老妇人哭著跪了下去,周围的百姓也跪倒一片。
“燕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呼声,不再是礼节性的敷衍,而是发自肺腑的拥戴。
朱高煦骑在马上,看著这一幕,凑到朱棣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爹,您听听。这动静,比在金陵城听那个小皇帝念经顺耳多了。咱们现在这名声,就算是直接称那啥,估计也没人说閒话。”
“闭嘴。”朱棣瞪了他一眼:“名不正则言不顺。咱们是靖难,是清君侧。这一点,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变。”
“是是是,清君侧。”朱高煦嘿嘿一笑,拍了拍掛在马鞍旁的一桿崭新的后膛步枪:“不过这次咱们手里的傢伙硬了,那两个奸臣的脖子,怕是没那么硬了。”
这批武器,是蓝春临走前留下的。
整整五千支后膛枪,五十门野战炮,还有足够打两场大战役的弹药。
有了这批装备,再加上刚刚经歷过血战洗礼、士气高昂的燕山铁骑,朱棣手里握著的,已经是这个时代最恐怖的战爭机器。
大军过兰州,穿陕西,如入无人之境。
沿途的卫所守军,要么是大开城门迎接王师,要么是象徵性地放两箭就掛起白旗。
毕竟,谁也不愿意去跟刚刚乾翻了四十万帖木儿大军的狠人拼命。
更何况,朱棣现在的名头太响了。
“外御其侮,再安社稷”,这八个字的大旗一打出来,连那些读死书的酸儒都闭上了嘴。
金陵,奉天殿。
往日的威严与肃穆,此刻已经被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恐慌所取代。
朱允炆坐在龙椅上,手里的奏摺滑落在地,他也浑然不觉。
“燕军前锋……日行百里……”
“沿途州县望风而降……百姓夹道欢迎……”
朱允炆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噩梦。
就在半个月前,他还幻想著朱棣能和帖木儿两败俱伤,最好是一起死在戈壁滩上。
可现在,那个噩梦里的四叔,不仅没死,反而成了救世主,成了大英雄,正带著那支无敌之师,气势汹汹地杀回来。
“眾爱卿……”朱允炆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著无助的哭腔,“谁能告诉朕,现在该怎么办啊怎么办!”
大殿之下,死气沉沉。
平日里那些口若悬河、引经据典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低著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襠里。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齐泰!黄子澄!”朱允炆猛地站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那两个最信任的心腹:“你们说话啊!当初是你们说削藩容易,是你们说燕王不足为虑!现在呢人家都快打到家门口了!”
齐泰跪在地上,满头大汗脸色惨白:“陛下……臣……臣也没想到燕逆竟然勾结大夏,得了那些妖器……”
“妖器那是妖器吗那是人家实打实的本事!”朱允炆抓起案上的镇纸狠狠砸了下去,“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朕问你,怎么退敌!”
黄子澄向前爬了两步,硬著头皮说道:“陛下,如今之计,唯有……唯有求和。”
“求和”朱允炆惨笑一声:“四叔现在挟大胜之威,手里握著几十万虎狼之师,连帖木儿都被他打跑了,他会跟朕求和”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跌跌撞撞地衝进大殿,手里捧著一封漆黑的信筒。
“报——!燕王……燕王急奏!”
大殿內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太监哆哆嗦嗦地呈上信筒。
朱允炆深吸了一口气,颤抖著打开。
里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上面那熟悉的字跡,透著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臣朱棣,叩问陛下圣安。”
“臣幸不辱命,於嘉峪关外击退蛮夷,保我国门无虞。然臣回师途中,见百姓困苦,朝纲不振,皆因朝中奸佞当道,蒙蔽圣听。”
“昔日陛下听信谗言,骨肉相残,臣不怪陛下年幼无知。但这笔帐,总得有人来算。”
“请陛下即刻缚送奸臣齐泰、黄子澄至臣军前,明正典刑,以谢天下!若此二贼伏诛,臣当解甲归田,回北平做个閒散王爷,永不踏入京师一步。”
“若陛下执迷不悟,还要护著这等祸国殃民之徒,那臣只好带著这几十万弟兄,亲自过江,进宫来帮陛下『清一清』这身边的脏东西了。”
“四叔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弯弯绕,只认一个理:谁想毁了太祖爷的江山,我就砍了谁的脑袋。侄儿,你自己看著办。”
读完这封信,朱允炆一屁股瘫坐在龙椅上,双眼无神。
而且那句“侄儿”,叫得他是毛骨悚然。
这不再是君臣之间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