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怀远一眼看过去,所有人都衣衫华贵,大部分都大腹便便。
江南富庶,名不虚传。
林知衍年过六旬,面皮却还紧紧致白皙,若非颌下那一缕花白长须,戴上士绅布帽遮去头上的白发,乍一看,也就是四十出头的样子。
微胖的脸上总是带着笑意,和善的紧,难以让人产生恶感。
伴随在他左右的,是虞,宁两位王爷。
今日都穿着王爷蟒袍,束发带了王冠,虞王年龄稍长,眼角已有了细密的皱纹,乃是先皇太宗的兄弟,当今皇帝陈夙宵的皇叔。
虞王生着一副儒雅的好皮囊,眉梢微垂,笑起来像是位大善人。
宁王年龄不大,二十出头的年纪。
相较于虞王,宁王肥头大耳,却是生了一副凶相,两侧眼角上扬,塌鼻阔口,无论喜怒都能让人见之生畏。
再往后,便是风陵城各府衙的官员,以及府兵教头,总兵官。最后才是士绅,豪强。
可以说,今日望江楼前聚集了江南道所有的头面人物,足以代表整座江南道。
“大将军,老朽已在风景最佳的顶层,略备薄酒,请大将军不吝赏脸,与我等一叙。”林知衍笑呵呵的说道。
虞王笑眯眯朝崔怀远一抱拳,似乎根本就没看到他身有残疾,面色如常,道:“大将军远道而来,幸会,幸会!”
宁王却是一副不屑的样子,上上下下不住的打量着崔怀远,嘴里嘀嘀咕咕,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崔怀远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昂起头,几乎把头上御寒的帽子都望掉,才看到拔地而起的望江楼顶层。
他忍不住数了数,八层,望江楼足有八层。
若非九乃极数,有逾矩之嫌,只怕这座望江楼非得建个九层,十层。
众人见崔怀远仰头张望,也不回话,一半神色尴尬,一半微现鄙夷。
消息灵通之辈,早就听说过这位新晋祭酒大人的传说,不过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人,哪怕高中状元,哪怕因缘际会,得了皇帝常识,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见识浅薄的草根。
想要靠着士大夫的身份,跻身士族之列,他的路还很长。
因此,自然无法与这些人,经过数代积累下来的名望相比。
众人又等了片刻,崔怀远终于开口:“敢问林总督,今日包下望江楼,耗费几何?”
此言一出,鄙夷之人又多了许多。
他奶奶的,请你吃酒,又不用花你的钱,搞的你还心疼了似了。
林知衍似乎被问懵了,呆愣半晌,笑道:“大将军有所不知,望江楼是郑,卢两族合营的私产,今日两家家主也在场,所有花销,皆由两位家主资助,无需在意花费多少。”
崔怀远却丝毫不领情,固执问道:“那就请两位家主出来说说,到底花费多少。”
林知衍脸色僵了一瞬,眼里闪过一抹不悦,但旋即又飞快消散,转头看向人群中两位身宽体胖的半百中年人。
“两位,既然大将军想知道,那就出来说说吧。”
郑,卢两氏,皆是出自大炎王朝的七大望族,如今立足的陈国,自然也传承了望族的骄傲。
两大家主联袂出列,朝崔怀远抱拳躬身一礼:
“在下郑书鸿,见过大将军。”
“在下卢承业,见过大将军。”
崔怀远点头:“烦请两位家主告知,花费几何。”
两人相视一眼,都不由的皱眉,像是看到了令人嫌恶的臭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