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水,两座大营隔江而望。
战争阴云笼罩在江面上,连日来,江面上无风无浪,甚至就连水里的鱼儿都似乎感受到了大战前夕的压抑,路过这片水面,都不敢跃出水面。
朝廷平叛大军在抵达江岸边时,除了安营扎寨,便在河滩上设立拒马和桩阵,密密麻麻,绵延十几里。
把平缓的,易与战般抢滩登陆的河滩全都给占满了。
随着时间推移,局势对平叛大军越发有利。
而自崔怀远从风陵城归来的第二日,江南道九府十城的府兵便开始陆续抵达,将平叛大军的阵容,再度扩充。
与此同时,从帝都出发的运送军械的马车,每一次出发,车上载着的军军械都还残留着炉火的余温。
随着讨逆檄文广布天下,举国伐逆便已是大势所趋。
民心渐定,流民自也随之减少。
形势一片大好。
......
相较于崔怀远的顺风顺水,陈知微就显得有些悲催。
丢下江北大营,亲率三千骑出城追索苏家商队,落个无功而返不说,还被狠狠的羞辱了一顿。
一行人,上至陈知微,下至普通小兵,回程的路上无不郁结于心,谁也笑不出来。
然而,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本就难堪的三千骑,才往回走两天一夜,眼看就要走出安南地界,就又被人堵上了。
这一次,带兵的是个一身布衣布鞋的身材瘦高的老头,脸上棱角分明,有着南方人最为常见的样貌。
普通到若是扔到人群中,都不会有人觉得他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身份。
只是现在,当他身后簇拥着近万骑兵,衣甲鲜明,旌旗猎猎,谁又敢小瞧了他。
陈知微心中哀叹一声,都不用猜,大抵也能想到他的身份。
不得已,陈知微抱拳行礼:“小王陈知微,见过梁老将军。”
“哟嗬,你认识我。哎,等等,你说你叫什么来着?”梁世荣笑眯眯的看着陈知微。
“小王陈知微。”
“哦,知道了,你就是在江北道兴兵叛乱的陈知微。不过,你跑到我安南地界来做什么,怎么,想借道我安南?”
“那可不行!”梁世荣脸上堆着笑,却说着最干脆果断的话。
“老将军误会了,小王并无此意。”
“那你来我安南做甚?还带了这么多兵马,你莫要告诉我,说你只是在冬猎的。”
“岂敢。”陈知微只能赔着笑。
之前遇到梁文煜,他还有一战之力,可是现在梁世荣身后可是跟着万骑,不得不将姿态放到最低。
“你说不敢,可你还是来了。”
陈知微心头一懔,显然,梁世荣比他儿子还要难缠,话里话外,无不透着一股...匪气。
是了,就是匪气。
陈知微深吸一口气:“这确是小王的不是,不知梁老将军要如何,才肯揭过此事。”
梁世荣一听,顿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贤王爷说话就是敞亮。好,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你看,我南方的战马,大多都是些矮脚马,天生残缺。所以,我是无比渴望得到北方的好马......”
说话间,梁世荣的视线便不由的落在那多出来的三千匹马上,笑的见牙不见眼,撮着手道:“贤王爷,你看这......”
陈知微握着缰绳的手,猛地一用力,青筋毕露,指节泛白。
他这是在打劫!
梁世荣一看陈知微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顿时脸就垮了:“怎么,贤王爷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