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蔡瑁冷哼一声,打断了他,“江东孙策会因为你疲惫就不来打你吗?吕布的‘横江营’会因为你疲惫就对你手下留情吗?乱世之中,懈怠就是取死之道!”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传我将令,赵司马所部,今日加练两个时辰!其本人,罚俸一月,以儆效尤!”
“诺…”赵司马脸色灰败地退下。周围众将噤若寒蝉,他们都知道,这位蔡都督近来手段愈发严苛,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蔡瑁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另一侧队列整齐、动作迅猛的一支船队,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那是他妻弟统领的部队,也是他近年来着力培养的亲信。
演练结束后,蔡瑁回到中军大帐。心腹将领早已等候在内。
“都督,按您的吩咐,江夏来的王校尉,已调任汉水巡防副使,明日即可赴任。”一名心腹低声禀报。
蔡瑁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王校尉是文聘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熟悉水战,但并非他的嫡系。调任看似平级调动,实则将其从江夏水军核心调离,远离了主力战舰。
“另外,水寨三号、七号备用码头的修缮已经完成,按照您的指示,额外增派了心腹弟子驻守,一应物资出入,皆需您的令牌方可放行。”另一人禀报道。
蔡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三号、七号码头位置隐蔽,易于控制,他这是在为可能到来的“非常时期”准备退路和控制核心物资。
“江东那边,近日有何动静?”他问道。
“回都督,依旧是小股袭扰江陵,未见大规模调动。不过,我们的探船发现,江东在庐江一带的船厂,似乎仍在加紧建造新舰。”
蔡瑁冷哼一声:“孙策亡我之心不死。传令下去,各水寨严防死守,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一船一舰,不得擅离防区!尤其是…注意江夏方向的指令。”他特意加重了“江夏”二字。江夏水军仍有部分力量不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而且更倾向于听命于可能北上的文聘或者…那位大公子刘琦。
“诺!”
心腹们领命而去。大帐内只剩下蔡瑁一人。他走到悬挂的荆州水防图前,手指缓缓划过蜿蜒的长江。江陵还在苦苦支撑,襄阳城内暗流汹涌,北方的庞然大物虎视眈眈…这一切,都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他拿起案几上一封刚刚收到的、来自宛城妹妹蔡琰的“家书”,信中依旧是一些家常闲话,只在末尾不经意地提及,听闻荆州水军操练精熟,不知与甘宁将军正在筹建的“横江营”相比如何…语气随意,却让蔡瑁心跳加速。
他小心地收好信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
“时不我待啊…”他低声自语。荆北的水军,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中,这既是他保命的筹码,也是他将来在新主面前,立足的根本。至于那座正在风雨中飘摇的襄阳城,和那位卧病在床的旧主,他已无力,也无心再去顾及了。
江陵的僵持,与襄阳水寨的暗流,共同构成了一幅荆州末世来临前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