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羊坡的尘埃落定,零陵的硝烟散尽,荆南的追剿以刘备残部狼狈西窜告终。当郭嘉、颜良、文丑带着胜利的消息北返襄阳时,位于长江防线的核心——江陵,正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展现着北方政权的新气象。
江陵水寨,规模远比襄阳那座临时水寨宏大得多。此处背靠坚城,面朝大江,港汊交错,足以容纳庞大的舰队。此刻,水寨内外,旌旗招展,号令声声,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甘宁站在一艘新式斗舰的船头,这艘船装备了灵活的尾舵和增加了水密隔舱,在江风中稳如磐石。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锦帆衣袍,只是外面罩上了制式的军官皮甲,显得英武不凡。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江面上正在进行编队演练的舰队,不时发出简洁而洪亮的指令。
“左翼艨艟,提速!抢占上风位!”
“弩手!注意箭矢覆盖范围,听旗号齐射!”
“水鬼队,检查装备,准备下一轮潜渡演练!”
命令通过旗语和传令兵迅速下达,各船依令而行,动作虽尚显生疏,却已有了几分令行禁止的雏形。这支新整合的“长江水师”,核心是甘宁从南阳带来的“横江营”老底子,骨架是蔡瑁归附的荆州水军精锐,血肉则是臧霸从琅琊带来的部分熟悉水性的“靖海营”士卒,以及大量经过筛选的原荆州水兵。
整合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派系之别,操典之异,乃至彼此间隐隐的轻视与不服,都曾暗流涌动。尤其是在对待原荆州水军将领的态度上,甘宁深知,光靠吕布的威压和自己的勇猛是不够的。
这时,一个身影走到了甘宁身边,正是原荆州水军副将,如今的横江营司马——苏飞。
苏飞年纪比甘宁稍长,面容儒雅中带着军人的刚毅,在水战中以稳健和善于筹划着称。当年在黄祖麾下时,正是他多次举荐、回护性格张扬、备受排挤的甘宁,可称得上是甘宁的伯乐兼挚友。
“兴霸,操练强度是否太大了些?不少荆州来的弟兄,还有些跟不上。”苏飞看着江面上一些手忙脚乱的船只,微微蹙眉道。
甘宁转头看向苏飞,脸上的厉色缓和了许多。他对苏飞,始终怀有一份感激与敬重。
“苏兄,”甘宁的语气带着难得的耐心,“大将军和军师们的意思很明确,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孙策的水军就在下游虎视眈眈,我们必须尽快形成战力。此刻流汗,好过将来在江心里流血。”
他指了指那些新式战舰:“你看这些船,比我们以前的灵活、坚固了多少?还有那些新配发的强弩、火油…大将军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们水师,我们若是练不出个样子,怎么对得起这份信任?怎么有脸去跟江东儿郎争这长江天堑?”
苏飞看着甘宁眼中燃烧的斗志,又看了看江面上那些确实远超从前的水战利器,心中的些许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发起来的豪情。他点了点头:“兴霸所言极是。只是,操练之余,对荆州旧部的安抚…”
甘宁大手一挥,揽住苏飞的肩膀,朗声笑道:“苏兄,这个就得靠你了!你威望高,人缘好,多帮我在弟兄们面前说道说道!告诉他们,在我甘兴霸这里,没有什么荆州、南阳、琅琊之分!只有能不能打仗、敢不敢拼命的好汉!只要能通过考核,凭本事吃饭,凭军功升迁,我甘宁绝无偏袒!若是孬种,管他来自哪里,都给我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