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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战鼓鸣于危墙之下(1/2)

吴郡,京口。

这里已不再是孙策早期那充满草创气息的府衙,而是经过数年经营,颇具规模的吴侯府邸。然而今日,这座府邸却笼罩在一层无形的、沉重如铅的压抑氛围之中。府门外甲士林立,戒备森严,远胜往常,肃杀之气几乎凝滞了江南湿润的空气。

议事大堂内,济济一堂,灯火通明,却无人交谈。江东文武核心,尽数于此。主位之上,孙策一身戎装,未披大氅,棱角分明的脸庞紧绷着,那双曾经如同炽阳般燃烧的眸子,此刻却如同两口深潭,映照着跳动的烛火,沉静得令人心悸。他仅仅是坐在那里,一股混合着暴戾、不甘与决绝的沉重压力便弥漫开来。

其下,左侧文臣序列,以中护军周瑜为首,鲁肃、张昭、张纮、顾雍、阚泽等依次排开,甚至包括了面容奇特、此前多负责后方策应联络的庞统。右侧武将序列,更是江东砥柱:从资历最老的程普、黄盖、韩当,到中坚猛将太史慈、周泰、蒋钦、陈武、董袭,再到日益显露出过人潜质的年轻一代如吕蒙、凌统、徐盛、丁奉等人,人人顶盔贯甲,面色凝重。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孙策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人都到齐了。”孙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摩擦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召诸位前来,只议一事——生死存亡。”

他微微停顿,让这四个字的千钧重量压在每个心头。

“北面的消息,想必诸位都已清楚。吕布已尽收河北、中原,荆州刘景升拱手让印,刘备如丧家之犬被逐入西川绝境。曹操、袁谭、袁尚等辈,或降或附,北方……已定!”孙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戾气,“他下一个目标,是谁?!”

答案不言自明。整个大堂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求和?称臣?”孙策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张昭等曾持保守意见的文臣,“张公此前或有此议,以为可效勾践旧事,暂避锋芒。但今日,我孙伯符便明告诸位,此路不通!吕布非夫差,其麾下贾诩、郭嘉、诸葛亮,更非伍子胥、伯嚭可比!称臣纳贡,只会被视为怯懦,助长其气焰,待其消化完荆州,整顿好水师,便是刀斧加颈之时!我等今日俯首,来日便是阶下之囚,江东六郡,尽为吕布牧马之地!”

他猛地一拍身前案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杯盏跳动。“我孙策起于微末,凭手中古锭刀,与公瑾、程公、黄公等打下这片基业,靠的不是摇尾乞怜!吕布欲亡我,唯有一战!”

“战!”以程普、黄盖为首的老将须发皆张,齐声怒吼,声震屋瓦。太史慈、周泰等悍将眼中亦是战意熊熊。他们跟随孙策百战余生,骨子里流淌的都是不屈的热血。

周瑜适时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交击,瞬间压下了激昂的怒吼,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回现实:“主公所言极是,和不可取,唯有战,方能求生。然,如何战?吕布势大,疆域数倍于我,带甲数十万,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更兼新得荆州,水陆并进之势已成。我军若一味逞强,正面硬撼,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所有人的目光随之聚焦。

“此战,关乎江东存亡,绝非一城一地之得失。需全局筹谋,梯次配置,水陆协同,将我等每一分力量,都用在该用之地。”周瑜执起一根细长木杆,点在长江沿线,“我军防线,核心在于长江天险,但绝不能只守江岸。需依地利,构筑三道防线,纵深防御,节节抵抗,以空间换时间,以韧性强韧,消耗吕布兵锋,待其师老兵疲,寻机反击!”

他首先将木杆指向江北:“第一道,江北前沿防线。此地直面吕布兵锋,最为凶险,亦最为关键,需大将镇守,且战且退,迟滞敌军,为主力布防争取时间。”

“庐江郡,毗邻荆州江夏,吕布若从陆路来,此为首冲。”周瑜目光看向吕蒙,“子明(吕蒙字),你心思缜密,善守能攻,近年来进益非凡。予你精兵一万五千,以蒋钦、陈武为副将,镇守皖城。你的任务,非是死守,而是利用庐江山川地势,层层设防,节节阻击,最大程度消耗敌军有生力量,拖延其进军速度。必要时,可放弃外围,退保皖城,但务必坚守两月以上!”

吕蒙深吸一口气,出列抱拳,脸上再无平日的跳脱,只有沉毅:“末将领命!必不负主公与都督重托!人在城在!”

周瑜点头,木杆北移,指向九江郡:“九江,地处淮南,北接中原,西连汝南,乃吕布南下另一条要道,且地域开阔,利于骑兵驰骋。此地,需一员威望素着、能稳守大局之将。”他目光落在太史慈身上,“子义(太史慈字),你勇冠三军,名震江淮,九江交予你。予你两万兵马,以周泰、董袭为副,镇守合肥。合肥城坚,务必将其打造成一颗钉子,死死钉在淮南!不仅要守城,更要依托巢湖,建立水寨,与濡须口水军呼应,威胁吕布侧翼,使其不能全力西进!”

太史慈慨然出列,声如洪钟:“慈,必竭尽全力,人在合肥在!绝不让吕贼铁骑轻易踏过九江!”

最后,周瑜的木杆点在寿春上。“寿春,旧日袁术伪都,城郭广大,但新附未久,民心不稳。此地不宜放置重兵,但亦不可不防。”他看向老将韩当,“义公(韩当字),你经验丰富,沉稳持重。予你八千兵马,镇守寿春。你的任务,非是决战,而是稳定人心,清查内应,若事不可为,焚毁粮草军械,率军南撤,与子义合兵一处,不可恋战!”

韩当抱拳:“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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