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的军议尘埃落定,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轰鸣运转。但在那铁血肃杀的氛围彻底笼罩之前,吕布却做出了一个看似与紧张局势格格不入的决定——返回宛城,与家人小聚。
他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少量亲卫,以及坚持要随行的女儿吕玲绮。马蹄踏着暮春的官道,将襄阳的喧嚣与凝重暂时甩在身后。吕玲绮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紧跟在父亲身侧,她依旧穿着便于行动的劲装,但眉宇间少了几分在校场上的锐利,多了几分归家的松弛与期待。
“父亲,此时离开襄阳,当真无碍吗?”吕玲绮终究是忍不住问道,她深知南征在即,多少军务亟待处理。
吕布放缓马速,目光掠过道路两旁长势喜人的麦田,语气平和:“玲绮,为将者,当知张弛之道。大战将至,心神紧绷如满弓,然弓弦久绷易断。回宛城一趟,既是安家人之心,亦是让我自身稍作喘息。何况,”他侧头看了女儿一眼,“有些话,在襄阳那座军营里说,与在宛城的家中说,味道是不同的。”
吕玲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抵达宛城时,已是黄昏。夕阳给这座帝国的临时都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大将军府邸门前,得到消息的家眷们早已等候。
正妻严氏依旧端庄持重,牵着年纪稍长的吕英、吕姝;貂蝉怀抱襁褓中的吕安,温柔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大乔、小乔姐妹并肩而立,容颜依旧绝美,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温婉;蔡琰则站在稍后位置,气质清雅知性,怀中抱着咿呀学语的吕明;董白站在边缘,神情较之早年已平和许多,只是眼神深处那份疏离感仍未完全散去。孩子们见到父亲归来,顿时雀跃起来,尤其是吕英和吕姝,欢呼着扑了上来。
“父亲!”
“爹爹!”
吕布脸上露出了征战沙场时罕见的、全然放松的笑容,他翻身下马,一把将冲过来的吕英和吕姝同时抱起,引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他又走到貂蝉面前,轻轻摸了摸吕安娇嫩的脸蛋,目光柔和。随后,他看向其他妻妾,微微颔首:“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整个府邸门前的气氛都变得温馨起来。
晚膳设在后院的花厅。没有外人,只有吕布和他的妻妾儿女们。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虽非极尽奢华,却都是家人用心准备的家常味道,远非军营中的大锅饭可比。
席间,孩子们叽叽喳喳,讲述着在宛城的趣事,或是向父亲炫耀新学的字句。吕布耐心听着,不时考校一下吕英、吕晓的功课,或是逗弄一下还不会说话的吕明、吕安,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融洽。吕布放下酒杯,看着围坐的家人,缓缓开口道:“不日,我将亲率大军,南征江东。”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下来。女眷们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流露出或多或少的担忧。即便是年幼的孩子们,也能感受到空气中那一丝凝重的变化。
严氏作为正妻,首先开口,声音带着关切:“夫君,听闻那江东孙策勇猛异常,水师更是厉害……此去,定要万分小心。”
吕布笑了笑,语气轻松,试图缓解气氛:“无妨。孙策虽勇,不过一隅之豪强。我军大势已成,此战必胜。”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大乔和小乔身上,语气温和地问道:“大乔,小乔,你们本是江东人士,可知那大海是何等模样?”
大乔和小乔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追忆与向往。大乔柔声道:“回夫君,妾身与妹妹自幼长在庐江,虽近长江,却未曾真正见过大海。只听族中长辈提及,说那大海无边无际,波涛汹涌,与江河大不相同,时而蔚蓝如宝石,时而灰蒙接天际,壮阔非凡。”
小乔也忍不住接口,语气中带着少女般的雀跃:“是呢!听说海边还有雪白的沙滩,奇形怪状的贝壳,潮起潮落,景象万千。只可惜,一直无缘得见。”
吕布看着她们眼中闪烁的光彩,心中微动,朗声笑道:“好!待我此番平定江东,便带你们,还有玲绮、英儿、姝儿他们,一起去看看那真正的大海!看看那‘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的壮丽景象!我们一家人,乘着新建的大海船,去那波涛之上,领略一番与陆地截然不同的风光!”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真的吗?父亲!我们可以去看海?”吕玲绮第一个兴奋起来,她虽向往沙场,但对未知的广阔世界同样充满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