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医官,她救过无数人,但也亲眼看着更多人死在自己面前。每一次死亡,都像是在她心上刻下一道伤疤。
但她不能倒下。
帐篷外还有几千伤员等着她,还有无数人在战场上流血、死去……
“把他……抬到安息区吧。”苏蝉睁开眼,声音沙哑,“去帮其他还能救的伤员。”
“医官……”
“快去!”苏蝉厉喝,眼中却含着泪,“我们没有时间悲伤!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战斗!”
那禅族修士咬咬牙,背起敖烈的尸体,踉跄着离开了。
苏蝉转身,走向下一个伤员。
指尖的七彩黏液再次亮起,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注在眼前的治疗上。
每一道伤口,每一次缝合,每一个被救活的生命……都是对这场战争微不足道却无比重要的反抗。
原来,英雄不一定在前线厮杀,也可以是在后方……用尽全力守护每一个可能活下去的生命。
……
战场记忆的片段如同走马灯般流转。
徐寒经历了敖战指挥的最后一场战役——黎明前的总攻。
他亲眼看着一个又一个军团投入战场,一个又一个老兄弟倒下,自己也身负重伤,左臂被魔将斩断,胸口被魔枪洞穿。
但他没有退。
因为身后就是魔泉眼,就是深渊通道,就是……整个世界的希望。
敖洄经历了山口阻击战。
他和几十个龙族士兵死守了三个时辰,最后只剩他一人。他浑身是伤,长刀断裂,龙爪崩碎,但还是死死挡在山口,不让一个魔族通过。
因为身后三千伤员,已经全部撤离。
他完成了队长的遗愿。
苏蝉经历了医疗营大撤退。
她连续救治了七天七夜,没有合眼,最后昏倒在伤员堆里。醒来时,发现医疗营已经被魔族包围,但她没有逃,而是用最后的力量,撑起一个结界,护住了最后几十个无法移动的重伤员。
因为她是医官,她的职责……是守护生命。
当最后一缕记忆消散时,三人重新回到了祭坛前。
心魔桥已经消失,骨圣依旧拄着骨剑,静静地看着他们。
它眼眶中的金色灵魂之火,跳动着复杂的光芒。
良久,骨圣缓缓开口:
“你们……做得很好。”
“敖战的选择……士兵的坚守……医官的职责……”
“你们在绝境中……都没有放弃同伴……没有放弃责任……”
它顿了顿,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
“吾很满意。”
徐寒三人此刻都沉浸在刚才的记忆回溯中,眼眶发红,久久无法平静。
那不仅仅是一场考验,更是一次灵魂的洗礼。
他们真正理解了,三万年前那场战争的惨烈和意义,也真正明白了……自己肩上可能承担的责任。
“前辈,”徐寒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我们……通过考验了吗?”
骨圣点头:
“通过了。”
“圣泉……就在祭坛之下。”
“但在此之前……”
它看向敖洄,金色灵魂之火剧烈跳动:
“龙族小子……你既为龙族……可愿继承吾之‘龙战意志’……担负镇守圣泉之责?”
敖洄一愣:“龙战意志?”
“是。”骨圣道,“吾生前凝聚的意志传承,蕴含吾毕生战斗经验、龙族秘法、以及对魔族的克制法则。继承者……需留在此地百年,以意志维持圣泉封印,防止魔气外泄。”
百年!
敖洄脸色变了。
他看向徐寒和苏蝉,眼中闪过挣扎。
百年时间,对龙族来说不算漫长,但……徐寒他们不可能在这里等他百年。而且,他身上还有深渊魔气侵蚀,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净魔圣泉治疗……
“前辈,”敖洄咬牙道,“我体内魔气侵蚀严重,必须先治疗。而且……我答应了要追随徐寒,不能留在这里百年。”
骨圣沉默。
徐寒上前一步:“前辈,可否由我来继承?虽然我不是纯血龙族,但我有禅族血脉和混沌之力,或许……”
“不可。”骨圣打断他,“龙战意志……需纯血龙族方能承受。非龙族继承……会被意志反噬,神魂俱灭。”
气氛再次凝重。
敖洄死死握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滴落。
他不想放弃治疗的机会,但也不想辜负徐寒和苏蝉的期望,更不想……背弃龙族先祖的传承。
“前辈,”敖洄忽然抬头,龙目中金光炽烈,“如果我继承一半意志呢?”
“一半?”骨圣和徐寒同时一愣。
“是的,”敖洄解释道,“我继承一半龙战意志,带走用于治疗和战斗;前辈留下一半意志,继续维持封印。这样既能治疗我的魔气侵蚀,又能让我继续追随徐寒,封印也不至于崩溃。”
他顿了顿,补充道:
“百年之后,我会回来,继承另一半意志,完成镇守之责。”
骨圣沉默了很久。
金色灵魂之火疯狂跳动,显然在剧烈思考。
最终,它缓缓点头:
“可以。”
“但你要立下龙族血誓——百年之后,必须归来。”
敖洄毫不犹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淡金色的本命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古老的龙族誓约符文:
“我,东海龙族三太子敖洄,以龙核为誓——百年之后,必回此地,继承完整的龙战意志,镇守圣泉,封印魔气。若有违背,龙核崩碎,神魂永堕深渊!”
誓约符文没入祭坛,消失不见。
骨圣满意地点头:
“好。”
它抬起骨臂,一指指向敖洄眉心。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骨圣指尖射出,没入敖洄眉心。
敖洄浑身剧震,左胸的黑色伤疤开始剧烈蠕动,无数金色的符文从伤疤中涌出,与那些黑色魔气疯狂对抗!
片刻后,黑色魔气被暂时压制了下去,伤疤缩小了一圈,虽然依旧狰狞,但至少不再扩散。
而敖洄的气息,也恢复到了化神后期!
“这是……一半的龙战意志?”敖洄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惊喜道。
“是。”骨圣的声音开始变得虚弱,“吾之意志……分出一半后……会陷入沉睡……百年后……等你归来……再完全苏醒……”
它看向徐寒和苏蝉:
“圣泉……就在祭坛之下……”
“去吧……”
“治好你们的伤……然后……”
骨圣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失。
它眼中的金色灵魂之火也黯淡下去,整个骨圣如同石化般,重新变成了静止的雕像。
只有那柄骨剑,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维持着祭坛的封印。
徐寒三人对着骨圣的雕像,深深鞠躬。
然后,他们走向祭坛。
在祭坛底部,他们找到了一个被金色符文封印的暗门。
推开暗门,一股清新、温润、蕴含着纯正佛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暗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口直径三尺、深不见底的泉眼。
泉水是乳白色的,表面飘浮着淡淡的金色光点,光点中隐约有佛影诵经。
净魔圣泉。
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