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骸双眼睁开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
那不是普通的睁眼——两团紫色的火焰从空洞的眼眶中喷涌而出,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万丈骨骼开始“咔嚓”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挣脱束缚。九根锁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而胸口那九根封魔钉,剩下的三根也开始松动。
“父皇……复活了……”刑地瘫坐在祭坛上,双臂骨折,浑身浴血,却笑得疯狂,“刑天,你们都得死!”
刑没有理他。他死死盯着那双紫色眼睛,浑身颤抖。
那不是他记忆中的父皇。
记忆中的刑战,眼中是威严,是慈爱,是对整个魔族的责任。而此刻那双眼中,只有杀意。纯粹的、疯狂的、不分敌我的杀意。
“不对……”刑喃喃道,“这不是复活……这是……魔化!”
话音未落,尸骸的右手猛然抬起!
“轰——!!!”
一掌拍下,整个祭坛剧烈震颤!百名幸存的魔将当场被拍成肉泥!那一掌的余波,将九人全部震飞!
徐寒护住苏蝉,在空中翻滚数圈,重重落地。他抬头,脸色凝重——这一掌的威力,已经超越了合体期,直逼大乘!
“它没有神智!”月璃嘶声喊道,“这是纯粹的魔气驱动!一旦完全苏醒,会不分敌我毁灭一切!”
刑地也愣住了。他看着那具正在挣扎的尸骸,看着被一掌拍死的魔将们,脸上的疯狂渐渐变成恐惧。
“父皇……父皇!是我!刑地!你的儿子!”
没有回应。那双紫色眼睛,只是冷漠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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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儿……”一个微弱的声音,忽然在虚空中响起。
那声音苍老、疲惫,带着无尽的悲哀。
所有人同时愣住。
尸骸的胸口——那根尚未完全松动的第七根封魔钉,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光芒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与刑有七分相似。他身穿黑色皇袍,头戴魔冠,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大乘期的余威。
魔皇刑战。千年前陨落的魔族至尊。他的残魂,竟然封印在第七根封魔钉中。
“父皇!”刑和刑地同时惊呼。
刑战的残魂看着两个儿子,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然后,他看向那具正在挣扎的尸骸——他自己的尸骸。
“地儿……你错了。”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为父当年……不是被人族封印的。”
刑地愣住。
“是……为父自己……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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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死寂。
刑战继续道:“千年前,为父修炼走火入魔,魔气反噬,即将失去理智。若为父失控,整个魔族都会毁在我手中。所以为父请人族的朋友,用封魔钉将己身封印于此。那不是囚禁,是……保护。”
他看着刑地,眼中满是失望:“为父以为,你会明白。可你……却想唤醒为父,用为父的力量去征服。”
刑地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刑战又看向刑:“天儿,你长大了。佛魔同体,你已经能平衡了。为父……很欣慰。”
刑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父皇,孩儿不孝……”
“不,你做得很好。”刑战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你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兄弟。比为父……强。”
他看向徐寒。
徐寒抱拳:“前辈。”
刑战点头:“你就是天儿的主上?不错。混沌之体,九系法则,还有……东皇钟碎片。你比老夫当年强。”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微弱:“老夫时间不多了。这具尸骸,快要失控了。若让它完全苏醒,整个上古战场都会被毁灭。”
“前辈的意思是?”徐寒问。
刑战看向刑和刑地:“需要皇血。你们的皇血,加上封魔钉的力量,才能重新封印它。”
刑立刻道:“我来。”
刑地却犹豫了。他看着那具正在挣扎的尸骸,看着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又看向刑战那张满是失望的脸。
“地儿。”刑战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为父最后问你一次——你选哪条路?”
刑地浑身一震。
他想起小时候,父皇教他修炼,告诉他:“力量不是用来征服的,是用来守护的。”他想起父皇每次出征回来,都会先去看那些阵亡将士的家属,告诉他们:“你们的儿子,是为魔族而死,魔族永远不会忘记。”他想起父皇临行前,单独召见他,说:“地儿,为父这次去,可能回不来了。你是长子,要照顾好弟弟们。”
可他做了什么?
他勾结大哥,陷害弟弟,背叛父皇,甚至……想用父皇的力量去征服。
“我……”刑地低下头,声音沙哑,“我错了。”
他挣扎着站起,走到刑身边,看着他。两兄弟对视,一个泪流满面,一个满脸愧疚。
“三弟,”刑地开口,声音哽咽,“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