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常山松开手。
丁雨薇倒上第三杯酒,目光中已有醉意,“常山,你知道当夏书记把我叫到办公室,亲口告诉我,他认可我去文旅局。
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
陈常山道,“高兴。”
丁雨薇笑应,“肤浅了。”
“肤浅?”陈常山一愣,“那你是什么心情?”
丁雨薇想想,“我也说不上,好像有点晕,有点醉,有点不敢相信,整个意识都飘了起来。
就是现在的感觉,我人坐在椅子上,另一我却在空中飘。”
丁雨薇看眼屋顶。
陈常山也顺着她目光看眼,“雨薇,你这是醉了,还是别喝了。”
丁雨薇却又大大喝口酒,“不是醉了,是我终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从小到大我一直是所有人眼里的乖乖女,懂事的好孩子。
在家听父母的,上学听老师的,参加工作听领导的,结了婚后也是夫唱妇随。
三十多年了,其实我没有一次为自己做过主,都是别人为我选择,我接受。
这次去文旅局原本也是要按这个戏路走下去。
但就要在戏结束的时候,我决定给自己一个新的尝试。
在做决定之前,其实我是忐忑的,害怕的,因为我不确定我的尝试能成功,因为尝试,我还会得罪很多人。
他们都是我的至亲好友,我的丈夫,我的母亲,一直很观照我的孙书记夫妻。
常山,你知道吗,坐在蓬莱阁雅间等冯源到来的前一分钟,我的心都在抖。
我当时真的很害怕,你们当时任何一个人给我打电话,我都会立刻离开蓬莱阁,完全接受你们为我做出的选择。
与冯源见完面后,我内心依旧是忐忑不安,依旧认为自己不会成功。
直到夏书记当面认可我,我的不安才消失,但我仍然恍惚,三十多年,我第一次为自己做主,居然成功了.
那一刻我就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难以置信,却真得走出过去的自己。
常山,当你的人生一直被别人左右,终于一天你为自己做了主,还成功了。
那种心情真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丁雨薇眼中闪动晶莹,难以抑制心中的情绪。
陈常山也不禁被丁雨薇的情绪感染,“雨薇,听完你这番话,我理解你了。
我们把这杯酒干了,祝你在文旅局越干越好,你的这次自我选择真会成为你的破蛹成蝶。”
“会的。”丁雨薇笑应。
两人轻轻一碰杯,两人把杯中酒干了。
丁雨薇也彻底醉了。
陈常山把丁雨薇扶进卧室,丁雨薇依旧在醉意中喃喃自语,“常山,我还会证明给你们,我的选择没错,是你们当初判断错了。”
陈常山连说几声是。
丁雨薇才停止醉话,进入梦乡,醉梦中,丁雨薇嘴角上扬,带着笑意,眼角却闪动晶莹。
这是含泪的笑。
陈常山为丁雨薇盖好被子,轻轻走出卧室,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眼前依旧浮现着丁雨薇那抹含泪的笑。
啪!
陈常山点上支烟,烟雾飘起,含泪的笑却并未消失。
陈常山又不禁看向卧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