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迦尧心尖一颤,眼睫迟滞地眨了一下。
这个反应…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不觉得……吓人?或者……麻烦?”
凌霰白没回答。
他挣开一点距离,随即抬手,强制性捧起奕迦尧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
他看着那双布满血丝、浸着水光的眼睛,以及额角还未完全平复的青筋,扯了扯唇角。
“你现在这样子,是挺吓人的,不过……”
他顿住,浅色的瞳孔直直望进对方眼底。
“我一个得了罕见血液病、不知道哪天就可能嗝屁、脾气还不好的人——”
“你以为,我会因为你这个就怕你?嫌弃你?”
“比起你瞒着我、骗我,把自己憋到快爆炸的样子,我宁愿你直接‘发病’给我看。”
“至少……”
凌霰白别开眼,声音也低了下去,一字一句砸进奕迦尧心里。
“我知道你是真的难受,也是真的……需要我。”
轰——
有什么在奕迦尧的脑海里炸开。
原来,他的狼狈和不堪,在凌霰白眼里,是另一种形式的“需要”。
心脏宛若被蜜糖浸泡,鼓胀得发疼,又漫上一种全新而滚烫的悸动。混合着近乎虚脱的安心感。
眼眶再度发烫,泛起潮湿的晕影。
“你,不怪我了?”
“……”
凌霰白抿唇,指尖蜷缩着。
他将目光重新挪回奕迦尧脸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有些冷硬的说。
“奕迦尧,以后,有事不许瞒着我,也不许骗我。”
奕迦尧红着眼眶,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用力点头。
“嗯。”
凌霰白得到这个承诺,似乎满意了些,浅色的眸子重新映出跳跃的光点。
“好,那我问你,你对我,是不是也有什么……不太一样的想法?”
他问得直接,眸光却微微闪烁,泄露了一丝藏不住的紧绷。
奕迦尧心跳猝然漏了一拍,紧接着,更加狂野地跳动起来。
“……有。”
他说。
凌霰白呼吸一滞,眼角也止不住洇开一点湿红的水光。
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眉梢挑起来,指尖戳在奕迦尧剧烈搏动的心口上方,隔着冲锋衣的布料。
“行。”
“那以后,你就是我男朋友了,要负责养我。”
奕迦尧喉结上下滚动,眼眶灼热,一字一顿,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养你。”
凌霰白眼角的红痕似乎更深了一些,向前倾身贴上奕迦尧的额头。
他弯起眼睛,露出底下一点干净的、甚至有些稚气的温柔。
“嗯,那我会努力,活很久很久。”
久到……
足以陪你走过很长很长的路。
这句话,不需要说出口,奕迦尧已然听懂,
积压的情感急切迅猛的漫上来,烫进他骨髓里。
泪水滚落的瞬间,他再也克制不住,扣住凌霰白的后颈吻了上去。
舌尖勾缠,水声粘腻,唇齿间是彼此清冽又微甜的气息。
周围隐约传来游客压低的笑语和善意的惊呼,夹杂着几声清脆的快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