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呗。”金不换在控制台上摸索了一会儿。控制台很简洁,只有几个按钮和一个水晶球。他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船动了。
不是引擎推动,是整艘船像活过来一样,自己调整了方向,然后“嗖”地一下窜了出去。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被死死按在座位上,连喘气都困难。
“太快了!”玄衍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星辰残影,“这速度……至少是救援船的十倍!”
“黑刃号追不上来了吧?”曲玲珑问。
“追不上。”墨灵计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我们能在半个时辰内抵达清灵天境。黑刃号最快也要一个时辰。”
众人松了口气。
但陆见平怀里的婴儿,突然不安地扭动起来。
“怎么了?”陆见平低头问。
婴儿指着舷窗外,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在害怕。
陆见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虚空中,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漆黑的、边缘有血色纹路流转的门。门高百丈,宽三十丈,就这么突兀地悬在航线上。门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里有无数扭曲的影子在蠕动。
“那是……”吴良脸色剧变,“终焉之门的投影!”
“投影?”
“真正的终焉之门在宇宙尽头,但有人用大法力投射了一个影子到这里。”吴良咬牙,“他们想用这道投影,把我们吸进去!”
话音刚落,黑门突然打开了。
不是向里开,也不是向外开,是像一张嘴一样张开了。门里伸出无数条漆黑的触手,触手上长满了眼睛。那些眼睛齐齐看向银白色的船,然后——
触手像箭一样射了过来。
“躲开!”吴良急吼。
金不换拼命操控水晶球,船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急转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触手。但第二波触手立刻跟上,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打不掉!”澹台明月用星辰剑光斩断了几条触手,但断掉的触手立刻再生,而且变得更多。
“这玩意儿杀不死!”曲玲珑的碧漪剑也收效甚微。
眼看着触手就要把船缠住——
婴儿突然从陆见平怀里飘了起来。
他悬浮在半空中,银白色的头发无风自动。他伸出小手,对着那些触手,轻轻说了一个字:
“散。”
声音很轻,奶声奶气的。
但那些触手,真的散了。
不是断裂,不是消失,是像沙子堆成的城堡被风吹散一样,一点一点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在虚空中。
黑门似乎被激怒了。它开始震动,门框上的血色纹路亮得刺眼。门后面的黑暗里,传出了低沉的咆哮,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婴儿小脸严肃,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
那是一个很复杂的印,陆见平从没见过。但印成型的那一刻,婴儿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幅巨大的星图。
不是吴良那种星图,而是更古老、更原始的星图。星图里每一颗星辰都在燃烧,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婴儿抬手,对着黑门一指。
星图动了。
亿万颗燃烧的星辰,像暴雨一样砸向黑门。
轰!轰!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中,黑门开始崩解。门框碎裂,门板崩塌,门后的黑暗被星辰之火点燃,烧成了虚无。
仅仅三息时间,那道百丈高的黑门,就变成了一堆漂浮在虚空中的碎片。
婴儿收回手,星图消失。他飘回陆见平怀里,小脸苍白,呼吸急促,像是消耗过度。
“你没事吧?”陆见平担心地问。
婴儿摇摇头,然后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船舱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睡着的婴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能凭空造物,能言出法随,能召唤星图,能摧毁终焉之门的投影……
他才出生不到一刻钟啊!
“我现在相信他是打开终焉之门的钥匙了。”金不换喃喃道,“这威力,别说开门了,拆门都行。”
“但他现在消耗过度,需要休息。”吴良说,“而且刚才的动静太大,肯定惊动了暗影花园的叛徒。咱们得赶紧走。”
银白色的船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清灵天境的界壁出现在前方。
那是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像蛋壳一样包裹着整个世界。光膜外面,漂浮着无数巡逻的星槎——都是巡天司的舰队。舰队正在和一群银白色的孢子虫战斗,战斗很激烈,不断有星槎被孢子虫寄生,然后调转炮口攻击同伴。
“他们撑不住了。”澹台明月看着战况,“孢子虫太多,杀不完。”
“得帮他们。”陆见平说。
“怎么帮?”玄衍苦笑,“咱们就一艘船,还没武器。”
话音刚落,婴儿又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舷窗外的战斗,小脸上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他伸出小手,对着那些孢子虫,又说了两个字:
“回家。”
这一次,没有星图,没有爆炸。
但那些孢子虫,突然全部停下了动作。它们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空中,然后齐齐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飞了回去。
不是逃跑,是像听话的孩子一样,排着队离开了。
巡天司的舰队都愣住了。
“这……”一艘旗舰上,严锋总执政官看着监控屏幕,目瞪口呆,“发生了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那艘银白色的船,已经穿过了界壁,进入了清灵天境。
船上,婴儿做完这一切,又打了个哈欠,再次睡着了。
陆见平抱着他,看着窗外熟悉的星空,心里五味杂陈。
孩子救了他,救了大家,救了清灵天境。
但这样的力量,真的好吗?
“别想太多。”吴良拍了拍他的肩,“既然他选择了你,你就好好教他。教他怎么做人,怎么控制力量,怎么……不被力量控制。”
“嗯。”陆见平点头。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婴儿,轻声说:
“以后,你就叫陆源吧。源初之种的源,也是……缘分的缘。”
婴儿在睡梦中,嘴角翘了翘。
像是在笑。
“第三卷第1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