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想的?”何明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又没指名道姓,关我球事!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去!”李向阳说了句脏话。
“你倒是看得开!”何明义笑了笑。
“爱说让他说球去!”李向阳喝了口水,“主任,这条路,不是走给谁看的。”
他笑了笑:“厂子建起来了,活干起来了,老百姓拿到工资了,这就是最大的道理。他再能说,能把进厂上班的农民说回去种地吗?能把批下来的贷款说没了?”
何明义点了点头,“叫你来,这只是一方面!”
“一方面?”李向阳眉头一皱,“还有啥幺蛾子?”
何明义沉默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推到他面前。
“省纪委经地区纪委转来的。”他说,“不知道哪个狗日的,刚听说地委有人对你有意见,立马整了个匿名举报,说你扶持乡镇企业的过程中有利益输送,还说你利用职权为家族产业谋利。”
李向阳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
内容写得半真半假,有些地方一看就是外行编的,但有些细节,比如胜利乡那几个项目、李家几个厂子的情况,却说得有鼻子有眼。
他把信放回桌上,抬起头看着何明义:“何主任,这事您怎么看?”
何明义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我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看是有人坐不住了。”
李向阳没接话。
何明义放下茶杯,正色道:“省纪委那边只是要求核实,不算正式调查。但有人盯着你,这是肯定的。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受影响。”
李向阳点点头:“我明白。”
“还有。”何明义看着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江书记让我给你带句话:改革者总在争议中前行。别怕,往前走。”
李向阳一愣,郑重地点了点头。
从何明义办公室出来,他站在走廊里,望着窗外的院子,看了好一会儿。
二月的春风还带着寒意,但阳光已经有些暖了。
他忽然想起那年冬天,他被省纪委调查组带走,乡亲们自发进城请愿的场景。
那时候他都不怕。
现在,更不怕了!
举报信的事,风声很快传了出去。
据说最先有反应的是张新民。
这个被李向阳晾了小半年的特色产业股长,忽然活跃起来,逢人就笑,见人就聊,话里话外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听说李副主任被举报了?哎呀,年轻人嘛,锋芒太露,难免招人嫉恨。”
“不过组织上自有公论,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话传到李向阳耳朵里,他也只是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可有人却往心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