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股远比李承风之前吞噬过的任何力量都要庞大、都要精纯的信息洪流。

它不仅仅是数据，更是“旧世界”从诞生到毁灭，一个完整文明的所有历史、所有知识、所有情感、所有法则的集合体！

在它面前，李承风之前所融合的神性，就像是一条小溪，而这股洪流，则是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

轰！

在被这股洪流灌入的瞬间，李承风的意识体，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住，就轰然破碎，被彻底“溶解”在了这片信息的海洋之中！

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意志……所有构成“李承风”这个概念的一切，都在被飞速地稀释、同化。

他仿佛看到了宇宙的诞生，恒星的燃烧，生命的演化。

他又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体验着无数种不同的人生，品尝着亿万人的喜怒哀乐。

他即将迷失。

他即将不再是李承风，而是成为这股信息洪流本身，成为一个无悲无喜、无我无物，只剩下绝对理性的“世界之灵”。

这，或许就是“系统”原本的宿命。

而在外界，“方舟”母舰的控制中心内。

林溪和秦雪紧张地看着那个已经完全变成暗金色的巨大服务器。

李承风在走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王……怎么样了？”林溪焦急地踱着步，“秦雪，你还能感觉到王的存在吗？”

秦雪摇了摇头，数据构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不安”的情绪。

“感觉不到了……王的神魂波动，消失了。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什么？！”林溪大惊失色。

就在这时，那座巨大的服务器，猛然爆发出无比璀璨的七彩光芒！

一股宏大、威严、却又冰冷到极致的意志，从服务器中苏醒，瞬间笼罩了整个“方舟”母舰！

在这股意志面前，无论是林溪还是秦雪，都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渺小与战栗。

那是一种……面对“天道”的感觉。

仿佛她们面对的，不再是某个人，而是整个世界的规则本身。

“不……这不是王……”林溪的嘴唇在颤抖，“王的气息是霸道的，是炽热的，是充满‘人性’的！而这个……这个东西，只有绝对的‘神性’，冰冷、无情……”

秦雪的身体也开始变得不稳定，数据流在不断地逸散。

她所执掌的“数据之神”的权柄，正在被那个新生的、更高位的意志，强行“回收”！

“王……失败了吗？”秦雪失神地喃喃道。

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那个将她从数据坟场中捞起，赐予她新生，被她视为唯一信仰的王，就这么消失了？

不！

绝不！

“王！！！”

秦雪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她调动起自己所有的力量，试图抵抗那股回收她权限的至高意志。

然而，这只是徒劳。

她的力量，在“天道”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暗金色的数据神格，被硬生生地从她的灵魂中剥离，飞向了那座七彩的服务器。

林溪也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同化，她脑中所有关于科学的知识、所有的逻辑，都在被一种更高级的“真理”所覆盖、重写。

她即将失去自我。

整个“方舟”母舰，连同里面的所有人，都将成为那个新“天道”的一部分。

就在两人即将彻底沉沦的绝望时刻。

那股冰冷、无情的至高意志，猛然一滞。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挣扎与痛苦，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从那股意志的最深处，顽强地响了起来。

“……我……是李承风！”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冰封的世界里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