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的月牙标记旋转了十五度,停住。
洛尘盯着那道弧线,手指在触控区快速滑动,试图锁定变化规律。可图像卡顿了一下,随即恢复静止,像是刚才的异动从未发生。他皱眉,把扫描分辨率调到最高,重新捕获数据。
“不是系统故障。”他说,“它是活的。”
萧逸站在他身后半步,右臂外侧那道擦伤渗出的血已经干了,黏在袖口边缘。他没去管,目光全落在屏幕上。“你说得对。三年前那份档案里,这标记也是动态的——当时它在报告页上缓慢逆时针偏移,直到整份文件被判定为高危信息,当场焚毁。”
洛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操作。便携终端加载联邦公开医毒符号库,开始比对。界面上跳出三个相似图腾:一个是古冥星系祭祀用的生命环,一个是裂空族战团的誓约纹,还有一个是失传文明“灰语者”的封印符。
都不完全匹配。
“局部重合度最高的是灰语者的封印符,”洛尘指着螺旋段落,“但他们的线条更锐利,而且月牙开口朝下,这个是朝左。”
萧逸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我记得档案附录里提过一句:暗月星实验部队借用古文明元素做伪装,真正的识别特征在缠绕方向——顺时针三圈半,代表‘可控污染源’。”
洛尘立刻调整参数,在图像处理软件里手动修正螺旋路径。一圈、两圈……第三圈半结束时,终端“滴”了一声,提示结构完整性达到97%。
完整的标记浮现出来:螺旋缠绕三圈半,末端勾住一弯开口向左的月牙,整体呈锁链状闭环。
“找到了。”洛尘轻声说。
萧逸盯着图案看了几秒,低声重复:“可控污染源……他们不是在研究医术或毒术,是在制造能自我复制的生物载体。”
两人沉默了一瞬。
远处,守护者的残骸还在风化,焦黑的躯壳边缘不断剥落成灰,像被看不见的东西啃食。那些金属残片散落在地,其中一块正好映出终端屏幕的倒影,标记静静躺在那里,纹丝不动。
洛尘打开逆向推演程序,准备进一步分析。
“等等。”萧逸忽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种巡逻单位会带身份标识?”
洛尘一顿。
“战斗型构造体不需要名字,也不需要归属证明。”萧逸声音压低,“除非它们的任务不只是监控——还包括汇报、记录、甚至……回传样本。”
洛尘反应过来:“你是说,它们在收集我们的数据?”
“不止是我们。”萧逸调出刚才战斗时的能量频谱记录,“你看这段低频脉冲,持续时间0.8秒,频率在4.7赫兹,不属于任何已知通讯波段。但它出现的时间点很巧——正好在我击穿第二个守护者肩甲之后。”
他放大波形图,指了个节点:“这里有加密信号残留,极短促,应该是自动触发的信标。”
洛尘立刻将标记拆解成数学模型,输入脉冲频率作为变量,运行逆向定位算法。程序跑了几轮,最终生成三个高概率落点。
第一个位于边境废弃观测站,已被确认为空置;第二个在联邦运输航道中转仓,日常人流密集,不可能藏匿秘密基地;第三个,在暗月星边缘废矿区地下八公里处,属于地质不稳定带,地图标注为“不可勘探区”。
“地下空洞带。”洛尘点开地形剖面图,“有独立能源供给痕迹,温差异常,还有人工通风系统的微震反馈。”
萧逸点头:“而且符合隐蔽性、隔离性和长期运作条件。”
两人对视一眼,答案已经明确。
“他们在这儿建了据点。”洛尘说,“不止一次进来,还定期投放守卫单元,维持监控网。”
“我们刚才打掉的,可能只是最外围的一环。”萧逸收起终端,语气平静,“但他们现在知道有人闯进来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洛尘深吸一口气,打开背包,取出外置存储模块和信号解析器,就地搭建临时平台。他一边接线一边说:“如果这是监控网络的一部分,那它应该还连着指令链路。我们可以试着模拟一次心跳响应,看能不能反向捕捉到激活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