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顶部的灯还在闪,明一下,暗一下。那道隔离门的液压声越来越响,金属摩擦像是钝刀在刮骨头。洛尘没动,手指在终端上滑得飞快,屏幕映在他眼里,蓝光一跳一跳。
萧逸靠在夹层角落,右手重新缠了布条,血没再渗出来,但指节发僵。他盯着洛尘的侧脸,看那双眼睛专注地扫过数据流,眉头微拧,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们不是来接管。”洛尘低声说,“是来清场的。”
“嗯。”萧逸应了一声,“灭口之后,一把火烧干净。”
“所以不能让他们落地。”洛尘抬头,“第一波登陆舱接触地面前,必须让他们出乱子。”
萧逸点头:“你有办法?”
“有。”洛尘从背包里掏出一支半空的喷雾瓶,标签被划破了,只剩“F-7”两个字还能认,“还剩一点缓释凝胶,够配三毫升震荡剂。我刚才试了,能干扰小型机械的感知系统。”
他说着,又翻出几支备用药剂,一一检查。一支没了,两支压扁了,第三支封口裂了缝。他皱眉,把完好的挑出来,排在身前。
“你去东侧通风管,等我信号。”洛尘递过喷雾,“侦测到机器人接近,就洒出去。别多用,这是最后一批。”
萧逸接过,掂了掂:“你呢?不动?”
“我不走。”洛尘把终端架在膝盖上,调出基地三维图,“我要在这儿把计划推完,加密发给还能联络的人。B组在能源区待命,C组卡在西侧通道,只要信号通,就能动。”
“你信他们能接得住?”
“不信也得信。”洛尘抬眼,“我们现在没人可换。”
萧逸没再问,只说:“你说怎么打?”
洛尘深吸一口气,开始说:“他们强在装备和人数,弱点是远程投放,落地前十五分钟最空虚。我们就在这个窗口动手。”
他手指点在屏幕上,一道红光划过主通道:“先放假信号,伪装成核心人员重伤,求援频道全开。他们会派小队进来探路,走主道——那儿我埋了神经毒素薄膜,踩上去三十秒内肌肉失控。”
“虚招引人,实招杀人。”萧逸接话,“然后呢?”
“然后?”洛尘嘴角一扯,“等他们慌神,远程激活毒爆装置,在能源交汇处炸一下。不大,但够让他们以为我们还有后手。他们一犹豫,我们就赢了时间。”
“这不叫赢。”萧逸低笑,“这叫拖。”
“现在能拖就是赢。”洛尘看着他,“你不也说了,让他们看到一支能反咬的队伍?那就得咬出血来。”
两人对视一秒,都没再说话。
隔层外传来轻微震动,头顶钢板嗡嗡作响。侦察机器人进场了,履带碾过金属地板,声音由远及近。
洛尘立刻把终端音量调到最低,手指快速输入指令。三维图切换成监控模拟界面,几个红点正在主通道移动。
“来了。”他轻声说。
萧逸已经起身,贴着墙挪到通风口边缘。他回头看了一眼。
“你真不走?”
“走了谁控场?”洛尘头也不抬,“你去布防,我在这儿守着系统。一旦他们接入内部网络,我就放‘回棘’程序进去——名字我刚想的,听着带劲不?”
“土。”萧逸说,“但能用就行。”
他翻身钻进通风管,动作利落,没发出一点声音。
洛尘继续操作。终端画面跳转,一行行代码滚动。他把伪造的求救信号打包,塞进基地广播系统的底层协议里,设定三分钟后自动发送。又调出隐藏程序,连接预埋在通道地板下的微型释放口,确认毒素薄膜处于激活状态。
最后一环是毒爆装置。他点开能源区地图,找到三个交汇节点,设为联动引爆点。延迟五秒,覆盖半径二十米,不会塌楼,但绝对能让敌人以为中了埋伏。
做完这些,他靠回墙边,喘了口气。
背包空了一半,药剂只剩三支。终端电量42%,信号强度两格。外面机器人的声音停了,可能被干扰喷雾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