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场底层，选手村。

这里说是“村”，其实就是一片被高维霓虹灯照亮的贫民窟。因为竞技场等级森严，像《404战队》这种从“垃圾池”里爬出来的队伍，根本没资格住进上层的豪华酒店，只能被安置在这个充满潮气和霉味的地下E区。

街道狭窄拥挤，两旁全是闪烁着低俗广告的店铺——“强效兴奋剂，只要一条命”、“二手义肢，九成新，原主刚死”。

“这也太抠门了！”叶凡一脚踢开路边的一只机械老鼠，捏着鼻子抱怨，“好歹我们也算晋级队伍，就让我们住这种猪圈？连个独立卫浴都没有！”

“知足吧。”冷月靠在墙边，怀里抱着那把不离身的长刀，耳朵微微抖动，“这里至少没有酸雨，而且……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差，我能听到隔壁三个房间的呼吸声。左边那个是一队半兽人，正在磨牙；右边那个是一群改造疯子，正在往脑子里插芯片。如果有人想偷袭，瞒不过我。”

秦磊坐在那张咯吱作响的铁架床上，正在擦拭黑刀。老鬼在他脑海里投影出了下一场比赛的赔率表。

“老板，你看这个。”老鬼指着屏幕上一条红色的曲线，“虽然我们在海选里表现得很惊艳，但官方盘口依然把我们的赔率定得极高。下一场正赛，我们的赔率是1赔1000。”

“为什么？”秦磊挑眉。

“因为舆论。”老鬼冷笑，“官方正在引导舆论，说我们在海选里是靠运气和BUG才活下来的。而且，下一场的对手还没公布，但盘口已经有人下了重注买我们输。这说明……”

“说明对手很强，而且是内定的。”秦磊眼中寒光一闪。

“管他谁内定！”正在数钱的叶凡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金币的符号，“1赔1000？这特么是送钱啊！老秦，这把我们要发财了！”

秦磊看了他一眼：“你有本金吗？我们的钱都要留着给神话号买稀有金属和修补神话号的装甲。”

“嘿嘿，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叶凡把那个空荡荡的钱袋子往腰上一别，露出了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我去给咱们战队搞点‘赞助费’。冷月姐，借你的刀用一下呗？当个保镖，赢了分你一成。”

冷月沉默了两秒，站起身：“三成。”

“成交！”叶凡痛心疾首地答应了。

……

竞技场地下三层，黑金赌场。

这里是整个第九区最大的销金窟，隶属于那个手眼通天的“黑金商会”。空气中弥漫着高能雪茄的香气和荷尔蒙的味道，无数高维赌徒在这里红着眼嘶吼，挥霍着足以买下一个小世界的熵值。

叶凡像个土包子一样走进了大厅，身后跟着一身黑衣、蒙着双眼的冷月。这组合实在太怪异，引得不少人侧目。

“这就是赌场？”叶凡看着那些悬浮的量子骰子和全息轮盘，咽了口唾沫。他虽然贪财，但他其实是个很怂的人。可是想到神话号那个无底洞般的维修费，还有秦磊那越来越紧迫的眼神，他咬了咬牙。

如果不搞到足够的钱，别说去第八区救秦磊的妈，他们连下一场比赛的弹药费都付不起。

“喂，那边的马赛克！”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荷官轻蔑地喊道，“这里最低筹码一千熵，没钱就滚去外面的老虎机玩。”

叶凡没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凑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枚皱巴巴的金币——这是他唯一的“本金”，也是他的觉醒物“命运金币”。

“我就玩那个。”叶凡指了指角落里一台看起来最老旧的机械老虎机。

他坐了下来，并没有急着投币。

作为“概率欺诈师”，叶凡的战斗力或许是负数，但在这种地方，他就是神。

他闭上眼，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金币。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眼前这台老虎机不再是冰冷的机器，而是无数条流动的数据线。每一个齿轮的转动、每一个电子信号的跳跃，都代表着一种概率。

“伪随机算法……种子代码每0.3秒刷新一次……庄家抽水率45%……”

叶凡嘴角微翘。这台机器虽然也是高维科技，但它的随机数生成器显然是老款的，有着明显的规律。

“如果我一直赢，肯定会被后台监控封号。”叶凡喃喃自语，“所以，艺术在于……输。”

他投进了一枚筹码。

“哗啦——”没中。

再投。没中。

连续输了九把，叶凡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大家都在嘲笑这个低维傻子是来送钱的。

第十把。

叶凡的手指在金币上轻轻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波纹顺着他的指尖钻进了老虎机的投币口。

“技能发动：微量概率修正”

“叮！”

老虎机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欢呼，三个“7”稳稳地停在了直线上。

“恭喜！获得小奖！”

哗啦啦，吐出了相当于刚才输掉总和两倍的筹码。

“哎呀，运气真好，回本了！”叶凡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傻笑着把筹码揽进怀里。

监控室里，几个安保人员看了一眼屏幕，便移开了目光：“切，走了狗屎运而已，让他玩。”

然而，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成为了这家赌场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