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那是一种极其悦耳、仿佛能直接穿透灵魂杂质的提示音。随着纯白色的电梯门向两侧无声滑开,一股带着奇异甜香的气流扑面而来。
不是花香,而是一种更纯粹、更高级的能量味道。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突然闻到了刚出炉的黄油面包,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我的天爷……”秦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佝偻的腰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那张满是机油污渍的老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这地儿的空气,是不是掺了兴奋剂啊?咋吸一口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跟当年在厂里偷喝了二两散白似的。”
“老秦,别在那丢人现眼了。”张三虽然嘴上嫌弃,但他那个常年像被霜打了的酒糟鼻此刻正拼命耸动着,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空气,两只绿豆眼贼光乱冒,“这哪是空气啊,这特么是高纯度的‘以太’!放在废土,这一口空气能换我那诊所一年的营业额!”
然而,这种享受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秦磊眉头猛地一皱,那种轻飘飘的愉悦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刺痛。就像是把一块干燥的海绵扔进了强酸里,身体的边界感开始变得模糊。
“不对劲。”秦磊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里,原本紧致的皮肤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皮肤表面像是信号不好的老旧电视机画面,出现了一块块肉眼可见的锯齿状波纹。那是身体边缘正在“像素化”的征兆。
“咳咳……咳!”秦建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捂着嘴的手指缝里渗出了几缕灰色的数据流,“咋回事?这好空气咋还烫嗓子眼呢?”
“醉氧反应,不,是‘醉维反应’。”老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这里的维度密度太高了。就像深海鱼被突然拉到了浅水区,或者低气压的人进了高压氧舱。我们的生命形式太低级,如果不做防护,半小时内就会因为无法承载这种高能环境而自行崩解,变成一堆乱码。”
秦磊抬起头,环视四周。
这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巨大露台,名为“云端花园”。脚下是透明的水晶地板,可以直接看到下方几万米处渺小的第八区城市废墟。头顶是并非恒星,而是由纯粹光能汇聚成的人造穹顶。
而在这如同神界的花园里,已经聚集了十几支队伍。
他们或是身穿流光溢彩的液态金属战甲,或是身后悬浮着神圣的光轮,每一个人的皮肤都细腻得仿佛是用最昂贵的玉石雕琢而成,连毛孔都看不见。他们端着盛满发光液体的细长酒杯,举止优雅,谈笑风生。
相比之下,刚刚走出电梯的主角团,简直就是一群闯入皇宫晚宴的叫花子。
秦建国穿着沾满机油的工装裤,秦磊一身黑色的废土风风衣,边缘还带着磨损的毛边,张三更是猥琐地缩着脖子,身上挂满了瓶瓶罐罐。更要命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轮廓边缘都在不断闪烁着锯齿状的马赛克,就像是一群还没渲染完成的劣质模型。
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反差,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原本轻柔的交响乐似乎都停顿了一拍。
“这就是那个靠走后门进来的第20支队伍?”
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左侧传来。说话的是一个身材修长、有着一头银色长发的男子。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接缝的白色紧身作战服,胸口纹着一只展翅的雄鹰徽记——那是第八区排名第三的“天鹰战队”队长。
他捏着鼻子,夸张地在面前扇了扇风,对着身边的同伴笑道:“执政官大人的口味真是越来越独特了。这种来自下层维度的低等生物,身上的‘锈味’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你看那个老头,他的脸都要裂开了,不会把这种低级病毒传染给我们吧?”
周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声。那些笑声矜持而高傲,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优越感。
“喂,那边的。”
一个身穿燕尾服、胸口别着金色铭牌的侍者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这笑容里的温度比周围的空气还要冷,“这里是高维选手的备战休息区。根据《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并没有为非标准生命体准备维生设施。”
侍者上下打量了一番秦磊正在掉渣的像素边缘,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然后抬手指向露台最角落的一个封闭玻璃房:“为了不影响其他贵宾的体验,请各位移步到那边的‘生物净化区’。那里原本是用来安置各战队携带的战斗宠兽的,有独立的低维空气循环系统。”
秦建国一听这话,眉毛立马立了起来,手里一直攥着的大号扳手“哐”地一声砸在水晶地板上:“啥玩意儿?把我们当狗关?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老子修这台机甲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当数据包呢!”
“请注意您的言辞。”侍者脸上的笑容淡去,身后两名身材魁梧的机械安保大步上前,手中的电击矛闪烁着蓝光,“这里是云端花园,任何粗鲁的行为都将视为对规则的挑衅。如果您拒绝前往指定区域,我们将采取强制清洁措施。”
远处的露台上,一个戴着单片眼镜、身穿复古西装的老人正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是“收藏家”,第八区最大的黑市巨头,也是这次刁难的幕后推手。
“看看这群野蛮人会怎么做。”收藏家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低语,“如果连这点排异反应都扛不住,那个吞噬者幼体也就没有收藏的价值了。”
就在机械安保即将触碰到秦建国肩膀的瞬间,一只手横插了进来。
那是叶凡的手。
他的手背上也布满了像素化的裂纹,但这并不妨碍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板砖——不,那是一块散发着刺眼金光的高密度压缩能量块。
“啪!”
这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块“金砖”并没有砸在侍者的脸上,而是重重地拍在了他托着的银盘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银盘拍得凹陷下去,侍者手腕一抖,昂贵的红酒泼了一身。
“这……这是……”侍者顾不得擦拭污渍,瞪大眼睛看着那块能量块。上面的读数显示,这小小一块东西蕴含的熵值,足够买下半个第八区的贫民窟。
“我就问一句,”叶凡歪着头,那张平时看起来有些市侩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嚣张,他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你们这儿的空气,是要收费吗?还是说,我也得买个VIP才能喘气?”
“这……不是费用的问题,是规则……”侍者结结巴巴地解释。
“啪!”
第二块金砖拍在了桌子上。
“这个够不够买个座位?”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