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自称姓殷，让众人唤他殷老即可。对于自身来历依旧语焉不详，只说是早年误入归墟的寻道者，因故滞留，对这片葬骨荒墟和镇渊塔周边颇为了解。

“古祭坛遗迹，乃上古先民祭祀天地、沟通神灵之所，大劫之后沉沦于此，被归墟之力侵蚀，早已破败。但其核心禁制犹存，更孕育出诸多诡异墟妖，其中最强的一头，已近乎凝聚实体，盘踞在祭坛主殿，守护着那镇魂碑碎片。”

前往遗迹的路上，殷老拄着木杖，行走在暗红雾气弥漫的废墟中，如履平地，对地形极为熟悉，避开数处潜藏的危险。他边走边介绍，声音平稳。

“禁制以惑乱心神、消磨灵力为主，伴有残缺的守护傀儡和空间裂痕。那墟妖则擅驱使怨魂秽气，污人法宝，蚀人道基。不过，老朽研究那处遗迹多年，对其中几处关键禁制的薄弱点和运转规律，略有心得。届时，可由老朽在前引导，破解禁制，诸位道友则需全力抵挡墟妖及它驱使的怨魂，为老朽取碎片争取时间。”

计划听起来简单直接，但刘云轩等人心中警惕未减。这殷老对遗迹如此熟悉，为何不自己设法取走碎片？非要等他们到来？是真的力有未逮，还是另有所图？

“殷老既对遗迹如此熟悉，之前为何不设法取走碎片？以您的手段，对付那墟妖应当不难吧？”林牧直接问出心中疑惑。

殷老脚步微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与后怕：“道友有所不知。那墟妖颇为特殊，其核心似乎与祭坛残留的某种怨念祭祀之力结合，对修为越高、灵力越精纯者，反应越剧烈，攻击也越疯狂。老朽曾独自尝试，险些被其拖入怨念深渊，万劫不复。而诸位道友修为虽不俗，但灵力属性各异，且……”他目光扫过刘云轩和墨心，“……这位小友的灵力混沌未明，这位姑娘的月华清冷纯净，似乎对那墟妖的污秽之力有所克制。集合我等之力，方有成功可能。”

这个解释听起来有些道理，但刘云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暗中催动混沌元珠，仔细感应殷老的气息，只觉其气息深沉如古井，却又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与周围环境近乎融为一体的暮气，难以分辨虚实。

谈话间，众人已深入荒墟。四周的废墟更加古老巨大，暗红雾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呜咽声中开始夹杂着清晰的、充满怨毒的呢喃，直往人脑子里钻。残垣断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和扭曲的符文，看久了令人头晕目眩。

殷老果然熟门熟路，带着众人在迷宫般的废墟中穿行，时而以木杖轻点某处地面或石壁，便有微弱光华闪过，暂时平息躁动的禁制，开辟出安全通道。他对禁制的了解，确实不像作假。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相对完整的广场。广场地面以巨大的黑石板铺就，镌刻着复杂的星辰与山川纹路，但大多已被岁月和侵蚀磨灭。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却残破不堪的阶梯状祭坛，高约十丈，通体由一种暗沉如血的巨石垒成，即便破损严重，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不祥气息。祭坛上方，暗红色的雾气凝聚不散，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涡流，隐隐有凄厉的嘶吼从中传出。

“就是此处了。”殷老停下脚步，神色凝重，“祭坛下方是禁制核心区域，镇魂碑碎片就在主殿残骸内。那墟妖，应当就盘踞在主殿之中。诸位小心，一旦踏入广场范围，禁制便会激活，墟妖也会被惊动。”

他指向广场地面那些尚存的纹路：“这些是‘汲灵化怨’的古阵残纹，踏入其中，会不断汲取我等灵力，转化为滋养墟妖和怨魂的怨力。需以最快速度通过，不可恋战。我会在前方设法暂时干扰主阵眼，但时间有限。”

刘云轩看向祭坛，胸口的混沌元珠传来明显的排斥与悸动感，那里的污秽与怨念之力浓烈得如有实质。残图叶片上也显示此处是极高危区域。

“殷老，请。”刘云轩沉声道。事已至此，只能见机行事。

殷老点头，手中木杖往地面一顿，一层淡灰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暂时隔绝了部分怨念侵蚀。“跟紧我！”

六人化作数道流光，冲入广场！

甫一踏入，地面那些黯淡的纹路骤然亮起猩红光芒！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众人只觉体内灵力微微一滞，竟有向外流逝的迹象。同时，广场四周的废墟阴影中，无数半透明的、面目扭曲的怨魂尖啸着扑出，密密麻麻，不下百数！

“冲过去！”林牧一马当先，纯阳剑光化作一道炽烈长虹，所过之处，怨魂如雪遇朝阳，纷纷消融。但他剑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显然被大阵汲取了不少灵力。

柳青璇水袖舞动，化作滔滔水浪，卷向侧翼扑来的怨魂。岳山岳林兄弟刀剑合璧，护住后方。墨心月华之力绽开，清辉笼罩众人，极大减缓了灵力流逝的速度，并对怨魂有明显的净化压制效果。

刘云轩则紧随殷老身侧，混沌灵力护体，星石之力稳守心神，同时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其他危险。

殷老速度极快，手中木杖点、划、挑，每一次击中地面特定节点，都让一片区域的猩红纹路短暂黯淡。他似乎真的在全力破阵。

众人推进迅速，很快接近祭坛台阶。然而，就在此时，祭坛上方的暗红涡流剧烈翻腾，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无尽怨毒的咆哮从祭坛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