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天宇中心的大屏幕循环播放着骑士队史九冠的辉煌瞬间。

镜头扫过观众席，球迷们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牌，其中一块格外醒目——“十年九冠，还不够，我们要十全十美”。旁边的另一块则更直白——“老家伙们，回家吧”。

客队更衣室里，皮尔斯坐在柜子前，左膝上绑着冰袋，右脚的绷带已经被汗水浸透。他闭着眼睛，耳边回响着上半场最后那个压哨三分的蜂鸣声。

六十八比四十八，二十分的分差。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些数字从脑海里赶出去。

加内特站在更衣室中央，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膝盖在隐隐作痛，他的小腿在发酸，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那是一种被逼到绝路时才有的光芒。

基德推开更衣室的门，战术板夹在腋下。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环顾了一圈。

利文斯顿坐在角落里默默系着鞋带，乔·约翰逊靠在柜子上闭目养神，洛佩斯低着头看着地板。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还残留着什么，那是一种不肯认命的东西。

“我知道你们累了，”基德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但下半场，我需要你们再坚持一下。骑士的主力休息了整整一节，他们现在体力充沛。”

“教练，”皮尔斯睁开了眼睛，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不用说了。我们知道他们会怎么打。让我们上场就行。”

基德看着皮尔斯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战术，因为他知道，面对骑士那套阵容，任何战术都是苍白的。他能做的，只是让这些老将们站着离开这座球馆。

主队更衣室的氛围则完全不同。

詹姆斯坐在更衣室中央的转椅上，双腿放松地伸展着，膝盖上敷着冰袋，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笑容，不是轻蔑，是一种从容的自信。

“你们第二节打得不错，”詹姆斯转过头，对利拉德说，“那三个三分球很关键。”

利拉德正在系鞋带，闻言抬起头，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年轻人才有的饥饿感，即使球队领先二十分，他依然想要更多。

杜兰特坐在詹姆斯旁边，耳机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技术统计。

库里正在和汤普森聊天，两个人比划着投篮的手型，时不时地笑出声来。

戴维斯站在更衣室的白板前，用手指画着篮网的防守站位。

斯波尔斯特拉推门走了进来。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在平静之下，有一种猎手即将收网的锐利。

“第三节，我们打五小，”斯波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斯蒂芬，克莱，勒布朗，凯文，安东尼。无限换防，每个掩护都换。进攻端，斯蒂芬和勒布朗持球，其他人拉开空间。我们要提速，每一个篮板球之后都要推快攻。他们的腿已经累了，我们要让他们跑起来。”

斯波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这一节，结束比赛。”

第三节比赛开始前，天宇中心的大屏幕上打出了骑士的首发阵容——

控球后卫：斯蒂芬·库里。得分后卫：克莱·汤普森。小前锋：勒布朗·詹姆斯。大前锋：凯文·杜兰特。中锋：安东尼·戴维斯。

于嘉的声音从转播席上传来，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叹：“观众朋友们，骑士队在第三节派出了他们的终极五小阵容——库里、汤普森、詹姆斯、杜兰特、戴维斯。张指导，您怎么看这个阵容？”

张卫平指导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慨：“这个阵容啊，怎么说呢，太不讲道理了。这五个人同时在场上，他们全部都能投三分，全部都能持球，你告诉我怎么防？”

于嘉：“没错，而且您注意到没有，骑士这五个人，平均年龄只有二十五岁。而篮网这边，首发五人的平均年龄是三十二岁。这就是年龄和体能的差距。”

张卫平：“对，而且篮网的老将们第二节拼得太凶了，皮尔斯和加内特基本上打了大半节。第三节一上来就面对骑士这套阵容，体能上肯定吃亏。”

裁判哨响，第三节比赛开始。

骑士的球权。库里在弧顶持球，面对德隆·威廉姆斯的防守。

库里的运球不急不缓，右手运球，左手在胸前比划着战术手势。

他的眼神像一潭深水，平静得看不到任何波澜。

詹姆斯从右侧底角开始移动，借戴维斯的掩护兜到右侧45度。

德隆的注意力被詹姆斯的跑动吸引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库里的运球突然加速，一个交叉步变向，从德隆的左侧突破。

德隆的身体反应很快，他的脚步跟上了库里的第一步。

但库里的第二步更快，他急停过后是一个幅度巨大的后撤步。

德隆扑了过去，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库里收球，等德隆从自己身边飞过，然后从容地起跳，三分出手。

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71:48。

天宇中心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欢呼声，但库里只是面无表情地跑回后场，甚至没有看篮筐一眼。他的右手在身侧轻轻甩了甩。

张卫平：“你看库里这个球，这就是他的节奏——先是用眼神和跑位调动防守，然后突然加速突破，急停假动作骗过防守人，再起跳投篮。整个过程中，他的重心控制得太好了，德隆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

于嘉：“而且您注意到没有，库里这个三分出手的时候，他的身体是倾斜的，他的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身体微微后仰。这种姿势对于大多数射手来说都是不稳定的，但库里就是能在这种姿势下保持命中率。”

篮网进攻。

德隆运球过半场，他在弧顶叫了洛佩斯的掩护，洛佩斯提上来。

德隆借助掩护向右突破，戴维斯换防。

戴维斯的身高臂展让德隆的视野完全被遮挡，他无法看到篮下的情况，也无法找到传球路线。

德隆被迫运球后退，把球传给了弧顶的洛佩斯。

洛佩斯接球，面对库里的防守。

洛佩斯背身靠了库里一下，库里被撞得后退了半步，但就是这半步的延迟，让骑士的协防轮转到位了。

詹姆斯从弱侧飞扑过来，他的身体像一辆重型卡车，在洛佩斯转身的瞬间挡在了他和篮筐之间。

洛佩斯被迫把球传给了外线的乔·约翰逊，但传球的力量太大了，乔·约翰逊接球的时候已经踩到了边线。

出界。

骑士的球权。

于嘉：“骑士这个防守轮转太快了！库里被洛佩斯背打的时候，詹姆斯的协防来得非常及时。而且您注意看，在詹姆斯协防的同时，杜兰特已经补到了詹姆斯的防守人皮尔斯面前，汤普森也补到了杜兰特的防守人乔·约翰逊面前。整个防守轮转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张卫平：“这就是无限换防的威力。骑士这五个人，每个人都能防多个位置，库里虽然身材吃亏，但他的防守智商很高，他知道自己防不住的时候该怎么延误，给队友创造协防的时间。而詹姆斯、杜兰特、戴维斯这三个人的协防能力，在联盟里都是顶级的。”

骑士进攻。库里运球过半场，这次他把球交给了弧顶的詹姆斯。

詹姆斯接球，面对皮尔斯的防守。皮尔斯的重心压得很低，右手张开，左手放在詹姆斯的腰上。

詹姆斯没有运球。他高举着球，像一座灯塔一样站在弧顶，目光扫过整个半场。

汤普森从右侧底角借戴维斯的掩护跑到了右侧45度，詹姆斯的球就像长了眼睛一样飞了过去。

汤普森接球，乔·约翰逊扑过来。

汤普森没有出手把球传给了兜到底角的杜兰特。

杜兰特接球，加内特想要扑防，但脚步慢了。

他的大脑告诉他要扑出去，但他的膝盖告诉他做不到。

杜兰特在加内特扑到之前，从容地起跳，出手。

出手点高到几乎不可防守，球的弧线平直而精准。

球进。

74:48。

杜兰特落地后，面无表情地转身回防。加内特站在原地，看着球从篮筐里穿过，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线。

张卫平：“杜兰特这个球，加内特真的是没办法。你看杜兰特的身高臂展，再加上他的出手点，你就算年轻十岁也不一定能防得住，更别说现在了。”

于嘉：“没错，而且您注意到没有，骑士的进攻几乎不需要运球，库里运球过半场，传给詹姆斯，詹姆斯传给汤普森，汤普森传给杜兰特，杜兰特投篮。整个进攻过程只有一次运球，球的转移速度比人的移动速度还快。”

篮网进攻。德隆运球过半场，这次他把球交给了低位的皮尔斯。

皮尔斯背对詹姆斯，接球。

他的身体和詹姆斯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皮尔斯运球向里靠了一步，詹姆斯纹丝不动。

皮尔斯转身，做出了投篮假动作。詹姆斯没有吃晃，他的重心保持得非常稳，右手高高举起，挡住了皮尔斯的视线。

皮尔斯被迫运球后退，然后一个后撤步，强行出手。

球打在篮筐后沿，弹得很高。

戴维斯在篮下卡住了洛佩斯的位置，他的弹跳力和臂展让他在最高点摘下了篮板。

他甚至没有等到落地，直接在空中小臂一抡，把球甩给了前场的库里。

库里接球，一条龙推进。

德隆在退防中试图阻止库里，但库里的速度太快了。

他在三分线外一个背后运球，变向过掉了德隆，然后杀入禁区。

乔·约翰逊从弱侧补防过来，库里在空中做出了一个漂亮的拉杆动作。

他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躲过了乔·约翰逊的封盖，然后左手挑篮。

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滚了进去。76:48。

天宇中心的声浪已经变成了持续不断的轰鸣。

两万三千人同时站着，他们的手臂指向天空，整个球馆像是一片翻涌的酒红色海洋。

于嘉的声音几乎被淹没了：“库里！库里一条龙快攻！背后运球过掉德隆，拉杆躲过乔·约翰逊，左手挑篮得手！这个球太漂亮了！”

张卫平：“这就是五小阵容的威力，防守端无限换防，逼迫对手勉强出手；进攻端快速推进，利用对手退防不及时的漏洞得分。你看库里这个快攻，从接球到上篮，只用了不到四秒钟。这种节奏，篮网根本跟不上。”

基德叫了暂停。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中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站在替补席前，手里的战术板举在半空中，沉默了三秒钟。

“保罗，你先下来休息一下，”基德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安德烈，你上。凯文，你也下来，米尔扎上。”

基德换上了安德烈·基里连科和米尔扎·泰利托维奇，换下了皮尔斯和加内特。

皮尔斯走下场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比分。七十六比四十八，二十八分的分差。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向替补席。他没有坐下，站在场边，双手叉腰，眼睛盯着球场。

加内特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捂住了脸。他的肩膀微微起伏着，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篮网的进攻。德隆运球过半场，面对库里的防守。

这次他叫了泰利托维奇的掩护，泰利托维奇是一个空间型四号位，他的三分投射能力是篮网替补阵容中最可靠的。

德隆借助掩护向右突破，戴维斯换防。

泰利托维奇外弹到三分线外，库里换防到了他面前。

德隆面对戴维斯的防守，没有强行突破，把球回传给了外弹的泰利托维奇。

泰利托维奇接球，面对库里的防守。

他直接起跳，三分出手。

库里扑了过去，但他的臂展太短了，手指只能够到泰利托维奇的肘部。

球进。76:51。

泰利托维奇进球后，篮网的替补席上响起了一阵零星的欢呼。

但欢呼声很快就消失了，因为骑士已经发动了快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