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众仙,没有一人动容,没有一人迟疑,甚至连神色都未曾有半分涟漪,反倒愈发坚毅沉稳,周身的气息凝如磐石,无半分松动。
天帝周身的天道余晖虽依旧黯淡,却凝如寒玉、未曾涣散,眼底澄澈如深潭,潭底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神色平静无波,唯有周身那份守护诸天的帝者威仪,愈发厚重沉凝,似要融入这片天地,在场众仙主亦是如此,神色凝如寒峰,眼底的凝重尽数化作破釜沉舟的坚毅,周身紧绷的气息里,没有半分退缩之意,没有半分贪生之念,唯有赴死的决绝。
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纵使身死道消、不入轮回、被世界彻底抹除,也绝不会让归墟冲破囚笼、祸乱诸天,绝不会让万千生灵再遭浩劫。
归墟静静凝望了众人许久,帽檐下的目光里,终于漫开一丝真切的了然,嘴角的淡笑依旧未减,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似有怅然,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叹。
他终究是懂了,这些人,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们早已将诸天苍生的安危,看得比自身的性命、比轮回转世、比万古威名更重,自己说再多决绝的话语,再多的警示与告诫,也终究无用,终究无法动摇他们护道的决心,无法撼动他们赴死的信念。
他缓缓收回目光,指尖缓缓收回,不再摩挲刀身,转而轻轻拾起一旁处理了一半的鲜鱼,动作依旧娴熟自然,没有半分滞涩,仿佛早已刻入骨髓。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温和,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淡淡的怅然,似自语,亦似对眼前这群赴死之人的轻声慨叹,缓缓开口:“罢了,多说无益,你们既已下定决心,便无需再多言。”
话音顿了顿,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院中神色坚毅的众人,嘴角的淡笑添了几分浅淡的暖意,褪去了几分沉重,“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不管今日结局如何,不管最终是谁胜谁负,不管你们能否活着离开这里,我想吃些饭菜,也算作是,对这片困了自己万古的囚笼、对这段孤寂的岁月,作最后的告别。”
说着,他便再度垂首,指尖短刀起落间,继续处理手中的鲜鱼,刮鳞、去鳃、开腹,动作依旧流畅利落,仿佛方才那场关乎生死、关乎诸天存亡的对峙,从未发生过一般,唯有周身那股淡淡的怅然。
归墟垂首专注处理手中鲜鱼,指尖短刀起落如行云流水,转瞬便将几尾鲜鱼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带院中畦地里的灵蔬也一并采撷摘剪妥当,动作娴熟利落,无半分拖沓滞涩。他缓缓起身,提着打理整齐的鱼鲜与灵蔬,步履从容地走向竹屋旁的简易灶台。
那灶台皆由青石板垒砌而成,古朴简洁,台面被万古烟火熏得泛着温润的浅褐色,其上稳稳架着一口比寻常铁锅大上数倍的黑铁大锅,锅沿凝着一层莹润发亮的包浆,显然是常年劳作、日日使用所致。
他随手拾起一旁码放整齐的干柴,指尖轻弹,一簇细碎的火苗便悄然燃起,温柔地舔舐着锅底,无半分仙力波动,纯然是凡人引火的模样,却自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这般灶台劳作,早已伴随他度过了万古孤寂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