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手持碗口粗、漆成暗红色的杀威棒的士卒,面无表情地站到了每个被按住官员的身后。
廷杖需褪去裤子,光臀受刑。皇后陈曦毕竟是女子,自然不能观看此等污秽场景。她下完命令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快步返回垂拱门內,宫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內外。
就在宫门即將完全关闭的缝隙中,林朝恩悄无声息地溜到陈导身边,凑近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陈国公,陛下有密旨:此辈虽狂悖,然多系敢於直言之士,乃朝廷之宝,不可重伤。廷杖做做样子即可,使其知痛知辱,便达到目的了。”
陈导闻言,脸上笑容收敛了些,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本官知晓了,请林公公回稟陛下,臣心中有数。”
他隨即对著那些准备行刑的力士,隱晦地比划了一个特殊的手势。
这些常年负责廷杖的力士,个个都是人精,对力道的掌控早已炉火纯青。
见到指挥使的手势,立刻心领神会——这是最轻的档次,听著响声大,看著架势足,但落下去的力量,恐怕连块豆腐都打不烂,主打一个侮辱性极强。
李纲身为內阁阁老、兵部尚书,此刻也被两名锦衣卫毫不客气地架著,官袍下摆被粗暴地掀开,中衣褪下,露出了光屁股,在周遭一片隱隱的窃笑声中,显得格外醒目。
“喝……呸!”那名负责李纲的黑脸行刑將士,朝著自己蒲扇般的手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带著几分戏謔道:“呵呵,真他娘没想到,咱老牛这辈子还有机会摸到阁老大人的屁股!够老子吹嘘下半辈子了!放心吧李尚书,小的晓得轻重,保管让您老既长了记性,又伤不到筋骨!”
另一边,御史大夫杨时也同样未能倖免,被扒去了下衣,露出了同样健硕的臀部。
两位朝廷重臣,恐怕是大明开国以来,被当眾廷杖的官位最高之人了。周围那些原本只是围观的下级官员和勛贵武將中,已经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徐郡王徐文和几位並未参与此事的內阁阁老站在一起,远远看著这场闹剧。
徐文抱著胳膊,嘴角撇了撇,对身旁的同僚低声道:“李纲这老小子,好好的兵部尚书不当,內阁阁老不做,跑去跟那帮子言官凑什么热闹这下好了,老脸都丟尽了吧!哈哈!”
“行刑!”陈导见准备就绪,猛地一声令下。
顿时,垂拱门外响起了杀威棒破空而下的呼啸声,沉闷的击打在皮肉上的“啪啪”声。
紧接著,便是一片夸张的惨叫声、痛哼声响起,在皇宫上空迴荡。
行刑军士们下手极有分寸,打得响声震天,听著悽惨,实则皮肉之苦远大於筋骨之伤。但这种当眾褪裤受刑的羞辱,对於这些平日里极重顏面的文官来说,比实实在在的疼痛更加难以忍受。
李纲只觉得臀股之间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虽然知道力道不重,但周围那些勛贵武將、甚至是一些同僚投来的目光,仿佛带著针尖麦芒,刺得他脸上如同火烧。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强烈的羞愤涌上心头,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一翻,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口中发出含糊的呻吟,竟是“晕”了过去。
“停!”陈导眼尖,立刻高声喝止,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李阁老和杨御史年事已高,受刑不过,晕厥过去了!陛下仁德,念其初犯,剩余十杖暂且记下!来人啊,將李阁老和杨御史好生扶下去,送回府中休息,延请太医诊治!”
几名锦衣卫校尉闻言,上前搀扶起“昏迷不醒”的李纲和同样適时“晕倒”的杨时,朝著宫外走去。
在被搀扶起身,背对著眾人的瞬间,李纲悄悄將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恰好对上同样偷偷眯著眼观察情况的杨时的目光。
两人视线一触即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尷尬与一丝心照不宣。隨即,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扭过头去,心中各自暗骂一声:
“哼,老狐狸!”
“彼此彼此!”
李纲和杨时这两位朝廷重臣,仗著年高德劭,顺势“晕厥”,被锦衣卫“体面”地搀扶下去,算是躲过了剩余杖责。可苦了那些跪在后面、资歷尚浅的年轻御史和翰林们。
他们可没有装晕的资格,行刑的锦衣卫力士更是见人下菜碟,对这班年轻气盛、骨头更硬朗的后生,手下力道自然加重了几分。
“啪!啪!啪!”
杀威棒带著风声,结结实实地落在那些臀股之上,声音沉闷而骇人。
行刑將士们手法老道,专挑肉厚之处下手,既不会伤及筋骨,又能確保每一杖都带来钻心的疼痛,足以让这些平日只识笔墨书香的文人痛彻心扉,留下终身难忘的教训。
“啊——!”
“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比之前更加悽厉真切。年轻文官们哪里受过这等苦楚,一个个疼得额冒冷汗,涕泪交加,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扭动,却被身旁的锦衣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二十杖下来,虽无人重伤,但个个屁股一片血肉模糊,衣衫不整,狼狈不堪,连呻吟的力气都弱了下去。
陈导抱著双臂,冷眼旁观,直到最后一声杖击落下,他才满意地一挥手,对下属吩咐道:“行了!把地上这些都给我架起来,叉出宫去!让他们各自回府好好反省!”
“是!”锦衣卫校尉们齐声应命,两人一组,如同拖死狗一般,將那些瘫软在地、呻吟不止的年轻官员粗暴地架起,拖拽著朝著宫门外走去。
青石板路上,留下些斑驳的血跡。
陈导掸了掸飞鱼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带著麾下锦衣卫,昂首离去。
收工!
宫中发生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数十名官员,其中包括阁老、御史大夫这样的顶级重臣在宫门外被集体廷杖,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飞出紫禁城,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扩散开来。
不过半日功夫,京城最繁华地段的酒楼,已是人声鼎沸。几名酒客围坐一桌,其中一名身著长衫、看著文静的汉子,猛地一拍桌子,吸引了周围食客的注意。他压低了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兴奋:
“哥几个,听说了吗出大事了!就在今日午时,垂拱门外,几十位朝廷大员,跪了一地,非要见陛下!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眾人胃口,才继续说道:“被陛下……哦不,据说是皇后娘娘下了令,统统庭仗!好傢伙,李阁老,杨御史大夫,这两位大臣,当场就被打晕过去了!被人抬出来的!”
邻桌一个正在吃花生米的中年人闻言,惊得筷子都掉在了桌上,他猛地扭过头,瞪大了眼睛,急切地追问道:“什么竟有此事李阁老和杨御史都被打了快,细细说来!”
霎时间,酒楼这一角安静了下来,无数道好奇、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那八卦汉子的身上,大家都仔细听著这等秘闻,生怕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