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也得空,给一旁的王金宝和刘氏简单讲了下当年的事情。
随后,王大牛转头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肤色微黑,但身形已经长开、眼神明亮的女孩,简直无法将她和记忆里那个瑟瑟发抖、面黄肌瘦的小丫头联系起来。
“恩公,别紧张,他们都是好人,也救过我呢。”女孩对着王大牛解释道,“对了,恩公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杏儿。”
王大牛听到女孩提及自己的名字,便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开口问道:“杏儿,你不是在豫西吗?咋跑这儿来了?你娘和弟弟呢?”
他依稀记得当时当时杏儿求救时的说辞,记得她还有个娘亲和弟弟。
提到娘和弟弟,杏儿脸上刚刚露出的灿烂笑容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霾。
她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我娘……和我弟弟……他们都没能熬过来……”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那年,恩公给了我们吃的,勉强撑了几天。可没多久,天暖和了,路边……路边饿死的人多,起了疫病……娘和弟弟……都没了……就剩下我一个……差点也死了……”
刘氏在一旁听着,早已忘了刚才的恐惧,看着眼前这跟自己闺女猪妞差不多大,却已经吃了这么多苦的女孩,一个人孤零零流落到这千里之外的海岛,这得遭了多少罪啊!
她心里一酸,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然后一把拉过女孩的手,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女孩的手背,声音带着哭腔:“哎呦我苦命的娃啊……咋这么命苦啊……那你是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来的这里啊,是遇着……拐子了吗?”
在她想来,杏儿定然是遇到了拐子,才被卖到这么远的山里来,这帮杀千刀的。
“不是的,婶子,不是!”杏儿连忙摇头,急急地解释,“没人拐我!是……是我命不该绝,遇上了师父!”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神:“当初幸好,幸好遇到了游方的郎中师父。他心善,用身上仅剩的草药救活了我,当时饿殍遍地,他怜我无依无靠,就收我做了药童,带着我四处行医。师父说,天下病人多,他能救一个是一个……”
“后来,我们一路走,到了福建行省。年前听说金门那边岛上闹时疫,死了好多人,师父就想搭船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谁知……谁知在半道上,遇到了倭寇的船……”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些恐惧与恨意:“那帮天杀的倭寇!他们……见人就砍!师父……师父为了护着我,把我藏在破木板……我眼睁睁看着……看着他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