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停顿,目光如电,扫过跪地的戴鸣等人,又扫过全场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最后重新落回新帝身上,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坦荡与激昂:
“先帝骤崩,山河同悲,此乃臣子椎心泣血之时!然,正因国遭大丧,乾坤震荡,天下亿万臣民瞩目京师,此刻更需朝廷上下同心,谨遵遗命,速定国本,以安社稷,以稳人心!”
“戴尚书方才所言,句句引经据典,看似为国为民,实则大谬不然,危言耸听,几近祸国!”
“轰!”
这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直接捅进了戴鸣等人刚才那团看似“义正辞严”的迷雾里!
戴鸣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指着王明远,手指都气得发抖:
“你……你……黄口小儿,安敢在此大放厥……”
王明远却毫不退缩,声音比他更高,更亮,带着战场厮杀淬炼出的铁血之气,瞬间将戴鸣的声音压了下去。
“戴尚书口口声声祖训、礼法、贵长,质问遗诏,质疑陛下!那我倒要问问戴尚书,何为最大的‘礼’?何为最重的‘法’?何为臣子最根本的‘忠’?!”
他根本不给戴鸣插话的机会,语速加快,如同连珠炮火,砸向全场:
“天子一言,即为法!先帝遗诏,墨迹未干,百官亲闻,明发天下,此乃先帝龙驭上宾前,以天下为重,乾坤独断之至明!此乃当下最重之国法,最不可违之祖制!”
“遵遗诏,奉新君,即为臣子最大之忠!最大之礼!”
“戴尚书身为礼部之首,不思率先垂范,恪守臣节,反而在国丧劝进大典之上,聚众发难,公然质疑先帝遗命,此乃不忠!”
“罔顾国本动摇、天下惶惶之危局,为一己之私见,妄议储君,煽动朝议,几致朝堂纷争,此乃不智,近乎不义!”
“口称‘验明遗诏’、‘共议储君’,实则包藏祸心,欲行那汉末十常侍、唐末宦官矫诏乱政之事,此等行径,与乱臣贼子何异?!”
“戴尚书,你扪心自问,你今日所为,对得起先帝提拔之恩,对得起你这身官袍,对得起天下百姓企盼太平之心吗?!”
王明远的斥问,一句比一句凌厉,一句比一句诛心。
他没有纠缠于“嫡庶长幼”的具体辨析,而是直接拔高到“忠君”、“守法”、“定国”的绝对高度,用“先帝遗诏”这块无可辩驳的金字招牌,将戴鸣的所有质疑,都打成了“不忠不义、祸乱朝纲”的叛逆之举!
尤其最后那句“乱臣贼子”、“对得起天下百姓吗”,更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许多出身寒微、或心中尚存公义的官员心头。
是啊,先帝刚走,天下未定,这时候搞这些,不是添乱是什么?
戴鸣被骂得脸色由红转白,手指着王明远,哆嗦着,一时竟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血口喷人!本官……本官一片公心,天地可鉴!”
“公心?”王明远冷笑,目光锐利如刀。
“若真是公心,便该如臣一般,谨遵先帝遗命,竭诚辅佐新君,共度时艰!而不是在此妖言惑众,动摇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