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瞬便是数年。沈婉音已长至十三岁,褪去了幼时的稚气,眉眼愈发夺目动人——眉如远黛含烟,眸似秋水凝星,清纯底色里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媚态,不刻意张扬,却自带勾人魂魄的气韵,纵是尚未完全长开,已足以让周遭人为之侧目,旁人皆言,此女再长两岁,定是倾国倾城之貌。
一旁十二岁的沈婉婷,则是另一番模样。她承袭了温氏的温婉底色,眉目清秀柔和,笑起来时嘴角梨涡浅现,周身萦绕着甜软乖巧的气息,如同枝头初绽的海棠,干净又讨喜。两人同框而立,一个清媚入骨,一个温婉如玉,容貌气质截然不同,却皆是难得一见的佳人。
沈婉音望着镜中自己的模样,指尖轻拂过脸颊,心底暗自盘算。这几年她安分守己,一边陪着沈婉婷长大,一边暗中护着沈承煜避开情爱纠葛、专心历练,柳若眉与沈枫也过得安稳和睦,温氏的身体经灵露调理,气色亦好了许多。在她看来,剧情已然渐渐归位,这个世界的任务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完成,她并无久留之意。
可世事难料,一场意外打乱了所有平静。沈婉婷十二周岁生日这天,侯府设宴,庭院里张灯结彩,宾客满堂。沈婉音始终寸步不离地陪着沈婉婷,生怕重蹈前世假山落水的覆辙——她虽已阻止了最初的悲剧,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宴席过半,沈婉婷牵着沈婉音的手去花园透气,途经锦鲤池时,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向前栽倒,径直落入了冰凉的池水之中。“婷婷!”沈婉音心头一紧,几乎是瞬间便反应过来,一边高声呼救,一边伸手去拉,同时迅速示意暗处跟着的护卫上前。
护卫动作极快,片刻便将沈婉婷从池中救了上来。此时的沈婉婷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已然没了力气。沈婉音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她,指尖探了探她的体温,冰凉刺骨。众人慌乱间将沈婉婷送回房间,请大夫诊治,大夫诊脉后摇头道,世子夫人落水受了寒,邪祟入体,恐要发起高热。
果不其然,入夜后沈婉婷便发起了高烧,体温滚烫,意识模糊。沈婉音放心不下,自告奋勇留下来守着,温氏本就体虚,沈承煜又要应酬宾客,见状便应允了。沈婉音坐在床边,一遍遍用温水擦拭沈婉婷的额头、手脚,耐心地喂她喝药,一夜未曾合眼。
这般守了两日,沈婉婷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沈婉音心头一松,连忙凑上前,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关切:“婷婷,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下一秒,沈婉音脸上的笑意便僵住了。映入眼帘的,并非往日沈婉婷醒来时的依赖与软糯,而是一双陌生的眸子——那里面翻涌着惊艳、嫉妒,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全然没有半分熟悉的温情。更让沈婉音心头一沉的是,她清晰地看见,沈婉婷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晦暗不明,透着诡异的气息。
不等沈婉音细想,沈婉婷便猛地别过脸,声音带着哭腔,朝着门外大喊:“爹!娘!我要爹和娘!”喊完,又警惕地瞪着沈婉音,语气带着明显的排斥,“你别过来!我不要你碰我!”
沈婉音脚步一顿,眉心紧紧蹙起,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在心底唤道:“朵朵,你快看看婷婷,她不对劲。”
朵朵软萌的声音立刻在脑海中响起:“音音,怎么了?”
“她醒过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眼神、语气都不对,而且我看到她身上有黑雾。”沈婉音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我怀疑,要么是她重生了,要么……现在的她根本不是原来的沈婉婷。”
“好,我马上查!”朵朵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片刻后又带着几分困惑回复,“音音,奇怪了,系统检测不到异常,她的灵魂波动、身体体征都和原来的沈婉婷一致,没有重生的时空痕迹,也没有外来灵魂入侵的明显信号。”
沈婉音眸色愈沉。没有异常?可眼前的沈婉婷,明明陌生得让她心悸。这时,温氏和沈承煜听到声音匆匆赶来,沈婉婷一见他们,立刻委屈地瘪起嘴,眼眶泛红,朝着温氏伸出手:“娘!”
温氏连忙上前抱住女儿,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婷儿,娘在呢,不怕不怕。”沈婉婷顺势靠在温氏怀里,偷偷抬眼瞥了沈婉音一眼,眼底的嫉妒更甚,随即带着哭腔小声道,“娘,是……是音儿推我下水的,我好害怕。”
温氏身子一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她清楚地记得,事发时沈婉音就陪在婷儿身边,且第一时间便呼救救人,怎么可能是她推的?温氏看向沈婉音,见她神色平静,并无慌乱,心中便有了定论——想来是婷儿发烧烧糊涂了,意识不清才产生了错觉。她轻轻拍着沈婉婷的背安抚道:“婷儿乖,别胡说,音音怎么会推你?定是你记错了,等身子好些了,娘再跟你说。”
沈承煜也皱了皱眉,并未苛责沈婉音,只温声道:“音音,辛苦你守了婷儿两日,先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和你温姨便好。”他虽也疑惑女儿的说法,但多年来对沈婉音的了解,让他不愿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
沈婉音点了点头,没有辩解——此刻多说无益,眼前的沈婉婷显然铁了心要栽赃她。
她深深看了一眼依偎在温氏怀里、眼神却依旧戒备嫉妒的沈婉婷,转身离开了房间。
而房间里的沈婉婷,在沈婉音离开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并非真正的沈婉婷,而是来自现代的一名普通打工族,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看穿越小说,尤其痴迷于把自己代入书中女主,幻想着有朝一日能穿越到书中世界,坐拥美男、走向人生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