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空崖的空间裂缝彻底闭合。

叶尘感觉身体被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耳边响起模糊的空间呼啸声。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三息。

当脚踩到坚实的地面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叶尘，也不由得瞳孔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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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荒凉到极致的大地。

天空不是蔚蓝，也不是混沌海常见的混沌色，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灰白色。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却又给人一种远在天边的错觉。云层缝隙中，偶尔可以看到破碎星辰的轮廓——那些星辰不是完整的球体，而是被撕裂的碎片，悬浮在虚空中，缓慢旋转，表面坑坑洼洼，散发着黯淡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原始、腐朽的气息。

不是臭味，而是一种时光沉淀太久后散发出的味道，像是打开了一座尘封亿万年的古墓。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浓郁的混沌之气，但这种混沌之气与叶尘修炼的混沌大道有所不同——更加原始，更加狂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野性”。

大地上，没有植被，没有水流，只有无尽的风化岩石和灰白色的沙土。远处，可以看到断裂的山脉、干涸的河床、深不见底的峡谷。一些巨大生物的骨架半埋在沙土中，骨骼呈暗金色，历经无数岁月依然没有完全风化，依稀可以辨认出这些生物生前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这就是...起源之地？”独孤求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这位孤傲的剑客，此刻也本能地感受到了此地的危险。

“阿弥陀佛。”净莲佛女双手合十，周身绽放出淡淡的金色佛光，试图驱散周围那股令人压抑的气息，“这里确实是起源之地。传说，这里是混沌海最初诞生时留下的核心碎片，比任何大世界、小世界都要古老。这里残留着混沌初开的法则，也埋葬着无数古老的秘密...与危险。”

叶尘没有说话。

他的混沌感知已经全面展开，覆盖周围千里。

在感知中，这片大地并非死寂一片。相反，地下深处、岩石缝隙、甚至虚空中，都蛰伏着各种奇异的能量波动。有些能量温和纯粹，像是未成形的先天灵物；有些则暴戾凶残，显然是某种古老的凶兽或残念。

最让叶尘在意的是...

“深渊的气息。”他缓缓开口，目光投向东北方向，“而且不止一处。”

在混沌感知中，至少有七处明显的深渊波动，分布在方圆数千里内。这些深渊气息与混沌城的那些深渊信徒不同，更加古老、纯粹，仿佛是这片土地本身滋生的“毒瘤”。

“看来深渊真的抢先了。”净莲佛女神色肃穆，“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找到深渊的据点，阻止他们。”

“不急。”叶尘摇头，“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贸然行动只会陷入被动。先弄清楚起源之地的规则。”

他抬起手腕。

进入起源之地前，城主府给每位候选人发放了一枚“试炼印记”。这枚印记除了是身份凭证，还具备记录积分、传递信息、定位方向等功能。

此刻，印记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已进入起源之地·边缘区域“荒芜平原””

“当前积分：1500（初始积分）”

“积分来源：探索新区域（荒芜平原）+500，发现深渊污染点（7处）+700，检测到古老禁制（3处）+300”

“积分榜（起源之地内）暂未开启，需满足以下条件之一：1.累计积分超过；2.击杀深渊统领级生物（仙帝后期以上）；3.发现并进入核心区域“起源神殿””

“注：积分可通过以下方式获取：探索新区域（100-1000不等）、击杀深渊生物（根据实力10-5000不等）、净化深渊污染点（1000-不等）、破解古老禁制获得传承（500-5000不等）、发现起源遗物（1000-不等）...”

“警告：起源之地内存在古老凶兽、空间裂缝、时间乱流、法则风暴等危险，死亡率为67%（历史数据）”

“积分系统开启了。”叶尘将信息分享给两人。

净莲佛女和独孤求败也查看自己的印记，内容大同小异。

“初始积分1500，看来我们提前进入确实有优势。”独孤求败淡淡道，“不过，七处深渊污染点才给了700积分，每处只有100，说明都是最低级的污染。”

“应该是深渊的先遣部队留下的标记，用来引导后续部队。”净莲佛女分析道，“我们必须尽快清除这些标记，否则等深渊大部队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从最近的一处开始。”叶尘指向东侧三百里外的一座石山，“那里的深渊波动最强，而且...有活物。”

三人没有飞行。

起源之地的空间极其不稳定，贸然飞行可能会触发未知的空间裂缝。而且天空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重力场，飞得越高，消耗越大，据城主府的情报，曾经有仙帝试图飞到云层之上查看破碎星辰，结果被突然增强万倍的重力直接压爆。

所以，步行是最稳妥的选择。

三百里距离，对凡人来说遥远，但对三位仙帝级强者来说，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

但这一路上，他们走得并不轻松。

“小心脚下！”叶尘突然喝道。

走在最前面的独孤求败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去，脚下是一片看似普通的沙土，但在混沌感知中，沙土下方三寸处，有一张几乎透明的能量网。这张网由无数细密的法则丝线编织而成，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如果不是叶尘的混沌感知极其敏锐，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陷阱？”独孤求败皱眉。

“不是陷阱。”叶尘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混沌之气渗入沙土，缠绕上那张能量网，“是某种生物的‘蛛网’。用来感知地面震动的。”

话音未落，前方的沙土突然炸开！

一道灰影闪电般窜出，直扑独孤求败的面门。

那是一只有着六条腿、类似蜘蛛但体型大如牛犊的生物。它的身体覆盖着暗灰色的甲壳，甲壳上布满诡异的纹路，八只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最骇人的是它的口器——不是蜘蛛的螯牙，而是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圆盘状口器，此刻正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锵！”

独孤求败拔剑。

剑光如秋水，一闪而过。

扑来的灰影在空中一分为二，两半尸体摔在沙地上，墨绿色的血液飞溅，落在沙土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仙王巅峰级别的凶兽。”独孤求败收剑入鞘，语气平淡，“攻击速度不错，但防御太弱。”

叶尘却盯着那凶兽的尸体，眉头微皱。

在混沌感知中，这凶兽体内的能量结构非常奇特——不是正常的血肉生灵，而像是...某种造物？

“是起源之地的原生凶兽。”净莲佛女走过来，仔细观察，“传说起源之地在混沌初开时，法则混乱，许多生灵的诞生不符合常理。有些是自然孕育，有些是法则演化，有些...甚至是某些古老存在实验的产物。”

她指向凶兽甲壳上的纹路：“你们看这些纹路，像不像某种封印阵法？”

叶尘和独孤求败凝神看去。

果然，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仔细辨认，竟然隐隐构成一个残缺的阵法图案。只是这个阵法太过古老，与当今流传的阵法体系完全不同，所以第一眼很难认出来。

“实验产物...”叶尘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起源之地曾经有‘人’居住，而且进行过生物实验？”

“不止。”净莲佛女神色凝重，“佛门古籍记载，起源之地是混沌海最初的‘试验场’。混沌初开时，无数先天神魔、古老存在在这里尝试创造生命、演化法则、推演大道。后来混沌海稳定，万界诞生，那些存在陆续离开，但留下了无数遗迹和...失败品。”

她环顾四周：“我们现在所在的荒芜平原，可能就是一个被废弃的实验区。这些凶兽，就是当年实验的遗留物。”

这个信息让气氛更加凝重。

如果起源之地真的是一个庞大的试验场，那么这里隐藏的危险，可能远超想象——那些古老存在的实验，谁知道留下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继续前进。”叶尘打破沉默，“不过要更加小心。独孤兄，开路的事情交给我吧。”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

混沌感知全力展开，不仅感知能量波动，还开始解析周围环境的法则结构。

起源之地的法则与外界不同，更加原始，也更加混乱。有些地方重力异常，有些地方时间流速错乱，有些地方甚至法则缺失——比如一片区域内完全不存在“火”之法则，任何火焰进入都会瞬间熄灭。

这些异常区域，都被叶尘一一避开。

偶尔遇到避不开的，比如一片覆盖百丈范围的“法则泥潭”——这里的法则像泥潭一样粘稠，进入者会被束缚，动作迟缓十倍——叶尘就会展开混沌领域，强行同化周围的法则，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

这让净莲佛女和独孤求败都暗自惊叹。

混沌大道的包容性实在太强了，连起源之地这种混乱的法则都能兼容、同化。如果换成其他大道的修士，在这里实力至少要打七折，而叶尘几乎不受影响，甚至如鱼得水。

三百里路，走了半个时辰。

期间遭遇了七次凶兽袭击，最弱的都有仙王后期，最强的达到了仙帝初期——那是一头潜伏在地底百丈深处的巨型蠕虫，体长超过千丈，张口能吞噬一座小山。

但这些凶兽在三人面前都不够看。

叶尘甚至没有全力出手，只是用混沌领域压制，然后交给独孤求败和净莲佛女解决。

独孤求败的剑，一如既往的凌厉，无论什么凶兽，都是一剑毙命。他的剑道在起源之地这种法则混乱的环境下，反而更加纯粹——因为这里没有外界的法则干扰，剑就是剑，道就是道。

净莲佛女的战斗方式则温和许多。她不杀生，而是以佛光度化凶兽的凶性，让它们陷入沉睡，或者自行退去。用她的话说：“这些凶兽也是混沌海的生灵，只是被遗弃在此，本性未必邪恶，只是生存所迫罢了。”

七场战斗下来，三人的积分都有增长。

“击杀仙王巅峰凶兽“灰甲蛛”（原生种）+50积分”

“击杀仙帝初期凶兽“噬地蠕虫”（原生种）+300积分”

“探索危险区域“法则泥潭”+200积分”...

当那座石山出现在眼前时，叶尘的积分已经涨到了2300，净莲佛女和独孤求败也分别涨到了2100和2200。

“就是这里了。”叶尘停下脚步。

眼前的石山并不高，只有千丈左右，通体呈暗红色，山体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那些孔洞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能容纳马车通过。从孔洞中，不断有淡淡的黑雾飘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深渊气息。

更诡异的是，石山周围的土地都变成了紫黑色，寸草不生，连岩石都呈现出被腐蚀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肉混合的味道。

“深渊污染点，等级：小型。”净莲佛女判断道，“污染范围大约方圆十里，核心应该在石山内部。”

独孤求败握紧剑柄：“有守卫。”

不用他说，叶尘也感知到了。

在那些孔洞深处，蛰伏着数十道深渊气息。最弱的相当于玄仙，最强的有三道仙帝级别的波动——两个仙帝初期，一个仙帝中期。

“一个中型据点。”叶尘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看来深渊的先遣部队人数不少。正好，拿他们来试试混沌净化领域的实战效果。”

“叶道友打算强攻？”净莲佛女问。

“不，偷袭。”叶尘摇头，“我们的目标是清除污染点，不是全歼敌人。只要能净化污染核心，这些深渊信徒自然会失去力量源泉。”

他指着石山顶部：“那里有一个最大的孔洞，直通山腹。从气息判断，污染核心就在山腹深处。我们从山顶潜入，直取核心。”

“潜入？”独孤求败挑眉，“深渊生物对活物气息极其敏感，我们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那就让他们‘感觉’不到。”叶尘双手结印，混沌之气涌出，将三人包裹。

混沌之气旋转、扭曲，竟然模拟出了周围环境的能量波动——包括深渊气息、岩石气息、甚至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

三人的生命气息被完美掩盖，仿佛化作了三块石头、三缕黑雾。

“混沌模拟。”叶尘解释道，“只要不主动暴露力量，仙帝后期以下都发现不了我们。”

净莲佛女惊叹：“混沌大道，果然玄妙无穷。”

计划确定。

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石山，顺着陡峭的山壁向上攀爬。

越靠近山顶，深渊气息越浓郁，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微的黑色颗粒——那是高度浓缩的深渊之力，普通人吸入口鼻，瞬间就会被腐蚀内脏，化作枯骨。

但对三人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净莲佛女周身佛光内敛，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所有靠近的黑色颗粒都被佛光净化。

独孤求败的剑气在体表流转，形成无形的剑罡，黑色颗粒靠近三尺就会被剑气绞碎。

叶尘最轻松，混沌之气天然克制深渊之力，黑色颗粒一靠近就被同化吸收，反而成了他的补品。

很快，三人抵达山顶。

最大的孔洞直径超过三丈，斜向下延伸，深不见底。洞口边缘有新鲜的抓痕，显然是深渊生物频繁进出留下的。

孔洞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嘶吼声和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

叶尘打了个手势，第一个跳入孔洞。

孔洞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宽阔，岩壁上覆盖着一层粘稠的黑色物质，像是某种生物分泌的粘液。粘液散发出恶臭，还在缓慢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三人顺着孔洞向下滑行了约五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高百丈，方圆近千丈，顶部悬挂着许多暗红色的肉瘤状物体，散发出微弱的红光，勉强照亮洞穴。

洞穴中央，是一座用白骨搭建的祭坛。

祭坛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正是污染核心。晶体表面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释放出一圈黑色的波纹，波纹扩散到整个洞穴，然后通过岩壁上的孔洞传播到外界。

祭坛周围，聚集着上百名深渊信徒。

这些信徒与混沌城见过的不同，他们更加原始、野蛮。大部分信徒赤裸着上身，皮肤上刻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身，那些纹身像是活的，在皮肤下缓缓蠕动。他们的眼睛一片漆黑，没有眼白，口中不断滴落粘稠的唾液。

他们跪在祭坛前，低声吟唱着某种古老而邪恶的祷文。

祭坛下方，堆积着大量白骨——有人类的，有兽类的，还有一些奇形怪状、不知什么生物的。白骨堆中，几头深渊魔物正在啃食残骸，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洞穴边缘，还有三个稍微“体面”些的深渊信徒。

他们穿着黑袍，坐在白骨王座上，气息强大，正是那三个仙帝级的存在——两个初期，一个中期。

“献祭...还不够...”坐在中间的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主宰大人需要更多的血肉...更多的灵魂...”

“荒芜平原的生灵太少了。”左侧的黑袍人摇头，“那些原生凶兽虽然血肉能量充足，但灵魂质量太差，对主宰大人的复苏帮助有限。”

“那就去抓其他试炼者。”右侧的黑袍人冷笑，“三天后，起源之地正式开启，会有大量试炼者涌入。到时候，我们埋伏在入口附近，抓几十个仙帝献祭，足够主宰大人恢复一成力量。”

“好主意。”中间的黑袍人点头，“不过要小心，听说这次试炼者中有个‘混沌净化者’，专门克制我们。如果遇到他...”

“那就把他抓来，献给主宰大人当点心。”右侧黑袍人狞笑，“混沌净化者的灵魂，一定很美味。”

隐藏在上方岩壁缝隙中的叶尘，眼神一冷。

这些深渊信徒，果然在打试炼者的主意。

他看向净莲佛女和独孤求败，打了个手势：按计划行动，我负责净化核心，你们拦住三个仙帝，尽量不要让战斗波及到其他信徒——不是心慈手软，而是防止他们狗急跳墙，破坏核心或者自爆。

两人点头。

叶尘深吸一口气，混沌之气在体内流转，混沌真身第二重悄然运转。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融入了虚空。

这是混沌真身第二重的能力——虚空化。可以将身体暂时转化为虚无状态，无视大多数物理和能量障碍，直接穿透。

叶尘从岩壁中“浮”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向祭坛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