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又一批，一百，一千，一万……
但深渊中的怨魂太多了。净莲佛女度化的速度虽然快，但相比亿万怨魂的总数，不过是杯水车薪。
七天时间，根本不够。
叶尘皱眉：“这样下去不行。度化的速度太慢了。”
净莲佛女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停下念经，脸色凝重：“贫尼的佛力有限，即便全力施为，七天最多能度化百万怨魂。但深渊中有亿万怨魂，差了两个数量级。”
苏婉清道：“有没有更快的方法？”
净莲佛女沉思片刻：“有。如果能找到怨魂深渊的核心，度化怨魂君主，那么所有怨魂都会随之解脱。但怨魂君主是亿万怨魂的集合体，实力极其恐怖。而且它藏在深渊最深处，周围有无数怨魂守护。”
叶尘问：“怨魂君主什么实力？”
净莲佛女道：“至少仙帝后期，甚至可能接近半步主宰。”
众人沉默。
仙帝后期……甚至半步主宰？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叶尘虽然在战力塔中击败过半步主宰的投影，但那只是投影，没有真正的智慧。而怨魂君主是活的，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战斗方式。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净莲佛女道，“如果不度化怨魂君主，七天时间根本不够。”
叶尘深吸一口气：“那就去找怨魂君主。”
四、深渊深处
四人继续深入。
越往下，怨魂越强。上层的怨魂大多是金仙级别，到了中层就变成了玄仙级别，而到了下层，开始出现仙帝级别的怨魂。
这些仙帝级别的怨魂，生前都是上古大战中的顶级强者。它们虽然死了，但执念太深，怨念太重，即使过了数百万年，依然不肯消散。
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怨魂挡住了四人的去路。
它生前是一位将军，身高丈二，手持一柄巨大的战斧，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杀气。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理智，只有疯狂。
“杀……杀……”它咆哮着，挥舞战斧向四人冲来。
叶尘上前一步，混沌之力运转，一拳轰出。
拳劲与战斧碰撞，爆发出一声巨响。将军怨魂被震退数步，但很快又冲了上来。
“它的力量，接近仙帝中期。”叶尘判断道。
他不再保留，混沌轮回拳打出，拳劲化作混沌漩涡，将将军怨魂吞噬。怨魂在漩涡中挣扎，发出不甘的咆哮，但最终还是被绞碎，化作光点消散。
“继续走。”
四人继续深入，又遇到了十几个仙帝级别的怨魂。叶尘和净莲佛女轮流出手，将它们一一解决。
终于，他们到达了深渊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达千丈，地面是一片黑色的湖泊。湖泊中翻滚着黑色的液体，那不是水，而是怨念的凝聚体。
湖泊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身穿破旧的道袍，白发苍苍，面容枯槁。他闭着眼睛，盘膝坐在岛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他身上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叶尘甚至会以为他只是一具干尸。
“怨魂君主。”净莲佛女的声音凝重。
老者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黑暗中，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的恶意。
“又来了……”老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又有人来度化我了……”
他看着净莲佛女，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佛门的人？上一个来度化我的佛门弟子，已经变成我的一部分了。你想步他的后尘吗？”
净莲佛女双手合十，佛光大盛：“前辈，您已经困在这里数百万年了。放不下，只会让您更加痛苦。放下吧，去您该去的地方。”
老者大笑，笑声中满是凄凉：“放下？你说得轻巧！你知道我为什么困在这里吗？你知道我的执念是什么吗？”
他站起身来，恐怖的气势爆发，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黑色的湖泊翻涌，无数怨魂从湖中飞出，在他身后聚集，形成一支庞大的怨魂大军。
“我生前是大衍仙域的域主，仙帝巅峰的修为，距离主宰只有一步之遥。但深渊入侵，我的子民被屠杀，我的世界被毁灭，我的道侣死在我面前！我拼尽全力，与深渊魔帝同归于尽，但我放不下！我放不下我的子民，放不下我的道侣，放不下我的世界！”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你们佛门说放下，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是放不下的！责任、爱、守护……这些不是执念，是信念！信念如果放下了，那我还是我吗？”
净莲佛女沉默片刻，道：“前辈说得对，有些东西确实不该放下。但您已经死了，您守护的一切已经不存在了。继续困在这里，除了痛苦，还能得到什么？”
老者冷笑：“谁说我要得到什么？我困在这里，是为了等一个人。”
“等谁？”
“等一个能打败深渊的人。”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深渊没有死，它只是沉睡了。总有一天，它会再次苏醒，再次入侵诸天万界。我在这里等着，等着那个能阻止深渊的人出现。我要把我的力量给他，让他替我去战斗！”
他看着叶尘，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你身上有深渊的气息。”
叶尘的瞳孔收缩。
老者继续道：“不，不只是深渊的气息。还有混沌的气息，命运的气息，因果的气息，轮回的气息……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哈哈大笑：“原来如此！你就是那个人！那个能阻止深渊的人！”
叶尘皱眉：“前辈，您什么意思？”
老者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净莲佛女：“佛门的小丫头，你想度化我？”
净莲佛女道：“贫尼想帮您解脱。”
老者摇头：“我不需要解脱。我需要的是传承。我的力量，我的信念，我的责任，都需要有人继承。”
他指向叶尘：“就是他。”
叶尘一愣：“我？”
老者点头：“你的混沌大道，包容一切。我的力量，只有你能承载。来吧，接受我的传承。作为交换，我会让所有怨魂都解脱。”
净莲佛女看向叶尘，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叶尘沉默片刻，点头：“好。”
老者笑了，笑容中满是释然。
“三百万年了，终于等到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是金色的，纯净而温暖。他身后的怨魂大军也开始发光，每一个怨魂都在发光。亿万怨魂的光芒汇聚在一起，将整个深渊照亮。
“我的名字叫玄衍，大衍仙域域主。”老者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的力量，交给你了。替我……保护这个世界。”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射入叶尘的眉心。
亿万怨魂也化作光点，消散在虚空中。它们的哀嚎变成了欢笑，它们的痛苦变成了解脱。它们终于放下了，放下了执念，放下了怨恨，去往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净莲佛女盘膝坐下，念诵度魂经，为这些解脱的灵魂送行。
金色佛光与亿万光点交织，在深渊中形成了一幅壮丽而悲凉的画面。
叶尘闭上眼睛，感受着涌入体内的力量。
玄衍的力量太强了，那是仙帝巅峰的全部修为，再加上亿万怨魂的部分能量，总量甚至超过了他自身的力量。他的内天地疯狂运转，混沌轮回全力吞噬，将这股力量一点点炼化。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功德金光落下，将他笼罩。
功德金光，天道对度化怨魂的奖赏。金光中蕴含着天地至理，能洗涤道心，提升修为，甚至能帮助突破瓶颈。
叶尘的修为在功德金光的加持下飞速提升。仙帝中期的瓶颈开始松动，向着仙帝后期迈进。
但他没有选择突破。
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贸然突破只会根基不稳，反而会影响未来的主宰之路。他将功德金光的大部分能量封印在内天地中，等时机成熟再使用。
苏婉清和时灵儿也分到了一些功德金光。虽然不如叶尘的多，但也足够让她们的修为更进一步。
净化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最后一批怨魂消散时，怨魂深渊已经不复存在。黑色的雾气消失了，湖泊干涸了，地下空间开始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的虚空，阳光从上方照下来，温暖而明亮。
净莲佛女站起身来，她的佛光比之前更加纯净，修为也从仙帝初期突破到了仙帝中期。
“谢谢你，叶施主。”她向叶尘深深鞠躬，“如果没有你，贫尼不可能完成这次净化。”
叶尘摇头：“互相帮助而已。而且，我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他内视自己的内天地，玄衍的力量已经被炼化了三成。这三成力量让他的内天地扩张到了五亿里，混沌轮回也更加完善。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玄衍的记忆碎片——关于上古大战，关于深渊，关于主宰之秘。
“深渊……果然没有死。”他喃喃道。
玄衍的记忆中，深渊魔帝与他同归于尽时，并没有彻底死亡，而是化作了一颗种子，沉入混沌海深处。那颗种子正在慢慢成长，总有一天会再次苏醒。
而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走吧。”叶尘道，“该回去了。万界擂台，快开始了。”
四人飞出深渊，回到地面。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深渊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坦的大地。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里会长出青草，开出花朵，重新焕发生机。
叶尘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向北。
万界城在南方，万界擂台在等着他。
（第86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