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罢……罢……”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既然缘分已尽,那便……散了吧。”
“老爷?!”王夫人惊叫出声。
“闭嘴!”
贾政猛地睁开眼,一巴掌扇在王夫人脸上,“都是你这毒妇作出来的孽!从今往后,你去佛堂.....哦,不对,去老太太牌前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不许踏出来!”
说完,他看向王熙凤和李纨,眼神复杂。
……
几日后。
两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了葫芦巷。
车厢里,王熙凤抱着巧姐,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泪止不住地流。不是伤心,是解脱。
李纨则紧紧握着贾兰的手,母子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新生的光亮。
而在那破败的贾宅里。
贾宝玉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地上的车辙印,眼神空洞。
“走了……都走了……”
他喃喃自语,忽然痴痴地笑了起来,“走了好……走了干净……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我要出家……我要寻真缘……”
……
燕王府,后花园。
这里的梅花开得正艳,红得像血,白得像雪。
暖阁里,地龙烧得热烘烘的,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糕点果子。
冯渊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妇孺。
“起来吧。”
冯渊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贾兰身上。
这孩子虽然年幼,但眉宇间那股子书卷气和隐忍的坚毅,倒是比贾家那些废柴强上百倍。
“兰儿。”
冯渊招了招手。
贾兰看了一眼母亲,见李纨点头,才恭敬地上前:“王爷。”
“以后,不必叫王爷了。”
冯渊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系在贾兰的腰带上,“本王与你母亲投缘。既入了这王府,本王便收你做个义子。从今往后,你便叫我义父。”
此言一出,满屋皆惊。
李纨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义子!
燕王的义子!
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是何等的靠山?
“兰儿!还不快磕头!”李纨的声音都在颤抖。
贾兰虽然年幼,但也知道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他扑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孩儿拜见父亲!”
“好。”
冯渊笑着扶起他,目光转向一旁的李纨。
李纨此时已是泪流满面,看着冯渊的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份死心塌地的柔情。这个男人,不仅救了她们母子,还给了她儿子一条通天大道。
然而,在这温馨感人的氛围中,却有一道目光显得格外复杂。
王熙凤站在一旁,手里牵着巧姐。
她看着贾兰腰间那块玉佩,又看看冯渊对李纨母子的温言软语,心里那股子酸味儿怎么也压不住。
“收了兰哥儿做义子……”
王熙凤心里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掐着手帕,“那我的巧姐儿呢?怎么不提收义女的事?”
她偷偷觑了一眼冯渊。
“莫不是……”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惊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他不收巧姐儿做义女,是因为……他也看上了巧姐儿?”
王熙凤低头看了看自家女儿。巧姐儿虽然还小,但已是个美人胚子,眉眼间像极了自己,却又多了一份楚楚可怜的柔弱。
若是再过几年……
王熙凤咬了咬下唇,心里竟生出一丝荒唐的窃喜。
若是真有那一日,她们母女俩同侍一夫……在这王府里的地位,岂不是比那李纨还要稳固?
这念头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耻,可在这世道里,羞耻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活着,活得好,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