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黑色的潮水仅仅停滞了一瞬,就再次涌了上来,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继续向上。
凤翎长老喘息着,看着下方那个还在苦苦支撑的赤金光罩。
那是凤凰焚天大阵的最后一道防线。
光罩上已经布满了裂痕,像是随时会破碎的蛋壳。
“族长……林凡……”
一定要成啊。
时间。
在熔炉核心似乎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林凡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块木炭。
他的意识早已处于半崩溃的边缘,全靠着一股“老子不服”的执念在硬撑。
系统提示音已经响得让他麻木了。
“肉身重铸进度:99%...”
“丹婴变异中...”
“检测到高维法则碎片注入...”
凤炎族长一直站在他身旁。
这位老人像是一尊雕塑,替林凡挡下了所有因阵法波动而产生的能量乱流。他那身华丽的赤红长袍已经被烧得破破烂烂,甚至连眉毛都焦了一半,但他那双熔金般的眸子,却越来越亮。
他感觉到了。
在那毁灭性的波动深处,有一个古老而强大的意志,正在苏醒。
那是这一代凤凰族人从未感受过的、源自血脉源头的威压。
第七日。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重的一刻。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灵魂深处敲响了一口洪钟。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骨头听到的。
原本狂暴的岩浆,突然安静了。
那些跳跃的火苗,像是见到了君王的臣民,瞬间老实了下来,温顺地匍匐在地上。
林凡那具焦炭般的身体,猛地一震。
咔嚓。
他体表的焦黑硬壳,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缝隙中射出,直冲云霄!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就像是破茧成蝶。
黑色的死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了流淌着液态金焰的神躯!
而在他前方的阵眼中。
那枚沉寂了千年、几乎被遗忘的朱雀丹纹,活了。
它不再是死物。
它在呼吸。
无数破碎的纹路在金光中飞速重组、弥合、升华。
轰隆隆隆——!
整个炎阳星,炸锅了。
如果从星空中俯瞰,会看到一幅令神魔都为之颤抖的画面。
以熔炉核心为圆心,一道金色的冲击波瞬间扫过整个星球。
紧接着。
所有的火山。
无论是死火山、活火山,还是哪怕只是个冒着热气的小土包。
在这一刻,同时喷发!
没有任何商量,整齐划一。
亿万道赤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像是亿万把利剑,狠狠地捅穿了笼罩在星球上空的厚重魔云!
火焰在欢呼。
岩浆在跳舞。
这是朝拜。
万火朝宗!
光柱汇聚的中心,那枚朱雀丹纹彻底成型。
它没有变成什么繁复的阵图,也没有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兽。
它变成了一根羽毛。
一根只有三尺长,通体流淌着赤金光泽,仿佛由纯粹的光和热构成的翎羽。
赤金翎羽!
它静静地悬浮在林凡面前,缓缓旋转。
每一次转动,都洒落点点金辉。哪怕只是一粒光点,落在地上都能瞬间长出一株火红的灵草。
那是毁灭的尽头,新生的开始。
“成了……”
林凡晃了晃身子,眼前一阵发黑。
那种感觉就像是连续通宵七天打游戏,最后终于通关的那一瞬间,猝死的感觉比喜悦来得更快。
他向后倒去。
“林凡!”
苏清月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上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他接住。
入手滚烫,却不再是那种灼人的痛,而是一种温暖如玉的触感。
凤炎族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他一步跨出,颤抖着手伸向那根翎羽。
那是凤凰族的希望,是炎阳星的救赎。
只要拿到它,只要……
然而。
不管是林凡、苏清月,还是凤炎,都高兴得太早了。
或者说,剧本从来不会这么顺利。
就在整个炎阳星都在为新生而沸腾,就在那金光最为璀璨的顶点。
天,黑了。
不是那种日落的黑。
是一种彻底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星空中。
那原本已经被亿万火山金辉刺穿、支离破碎的魔云,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汇聚、翻滚。
接着。
一只手。
一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黑色巨手,蛮横地撕开了天幕。
它太大了。
光是那一根手指,就比炎阳星上最高的山峰还要粗壮。掌纹像是深不见底的沟壑,里面流淌着紫黑色的魔雷。
它就那么缓缓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从星空深处探了下来。
原本还在欢呼喷发的火山,在这股威压下,瞬间哑火。
岩浆凝固了。
风停止了。
刚刚还在拼死战斗的凤凰族战士和魔族怪物,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虫子。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一个宏大、冰冷、带着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声音,直接在所有生灵的脑子里炸响:
“交出丹纹……
没有商量。
没有情绪。
就像是一个人对着脚边的蚂蚁下达命令。
那只巨手缓缓张开,掌心对准了下方的炎阳星。
一个漆黑的漩涡在掌心成型,里面闪烁着毁灭性的雷光。那不是什么法术,那是纯粹的能量坍塌。
林凡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个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巴掌。
这场景。
这就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啊。
这特么是哪个版本的BOSS?不按套路出牌啊!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后通牒的冷酷:
“否则……”
轰隆!
巨手下压了一寸。
大地崩裂,岩浆倒流。
“焚星!”
两个字。
像是两记重锤,砸碎了所有人刚刚升起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