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色彩斑斓的毁灭风暴骤然绽放。
金的锐利,木的生长,水的侵蚀,火的暴烈,还有土的厚重。五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在狭小的空间内相互碰撞,湮灭,再生。
轰!轰!!!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瞬间将周围的魔气清空。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寰宇。
那只不可一世的遮天魔手,在五行湮灭之力的绞杀下,就像是放入绞肉机里的烂泥。手指崩断,掌心炸裂,原本凝实的魔气肢体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化作漫天黑雨洒落。
魔尊投影那张模糊的脸庞第一次清晰的显露出惊恐与暴怒。他能感觉到,那股诡异的爆炸力量正顺着投影的能量回路,疯狂的侵蚀着他的核心本源。
“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林凡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嘴角却挂着胜利者的狞笑。
他看向天空另一侧。
“凤炎族长!动手!!”
不需要林凡提醒。
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凤炎就已经动了。
涅盘火山的最深处,大地裂开。
一道古朴沧桑的气息冲天而起。那是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镜身边缘雕刻着九只形态各异的金乌,仿佛在拱卫着中央那轮并不存在的太阳。
太阳神镜,凤族的镇族至宝。
“给老夫滚出去!!!”
凤炎燃烧的元神之力疯狂注入镜身。
古镜震颤,原本晦暗的镜面瞬间变得通透,仿佛连接着宇宙深处那一颗真正的恒星。
嗡!
一道只有手臂粗细,却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光柱从镜面射出。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烧灼出漆黑的轨迹。
它精准的穿过了爆炸产生的能量乱流,无视了距离,狠狠钉在了魔尊投影那已经布满裂痕的胸膛上。
滋、滋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烙铁没入黄油般的消融声。
魔尊投影的动作凝固了。
太阳真火的净化之力在他体内疯狂爆发,将构成投影的每一丝魔气都烧成了虚无。
“不!!!”
伴随着最后一声充满怨毒的咆哮,那遮蔽了整个炎阳星天空的巨大身影,轰然炸碎。
黑色的碎片如雪花般飘落,还没落地就被恒星的光辉蒸发殆尽。
久违的阳光重新洒落。
那些幸存的凤凰族战士呆呆的望着天空,有的甚至忘记了收起翅膀,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赢了?
那个让整个星域都颤抖的魔尊,真的被击退了?
“咳!咳!咳!”
林凡剧烈咳嗽着,每咳一下都带出血沫。苏清月连忙冲过来,手忙脚乱的往他嘴里塞丹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凤炎族长缓缓从空中降落。他此刻极度虚弱,原本威严的中年人形象迅速苍老,两鬓甚至出现了白发。但他那双眼睛依然明亮,看着林凡的目光中多了一份认可与敬重。
“小子,干的漂亮。”凤炎声音沙哑。
林凡勉强扯了扯嘴角,刚想说话,脸色却骤然一变。
原本已经晴朗的天空中,最后那一缕未散尽的魔气并没有消失。
它们在虚空中诡异的扭曲,凝聚,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像墨汁滴入清水般,渲染出一幅巨大的画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画面很清晰,清晰的残忍。
那是一个冰封的世界。
并没有光,只有幽蓝色的寒冰散发着微弱的冷芒。一座巨大的冰峰倒悬在深渊之上,无数根刻满诅咒符文的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汇聚在中心一点。
那里锁着一个人。
林凡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那是楚嫣然。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女子,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挂在冰柱上。
两根粗大的锁链直接贯穿了她的琵琶骨,鲜血早已流干,伤口处结着黑色的冰痂。她那一头标志性的青丝此刻如枯草般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那件剑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能从破碎的裂口处看到
她的气息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林凡。”
苏清月捂住了嘴,泪水夺眶而出。她不敢相信那个总是挡在众人身前的骄傲师姐,竟然遭受了如此非人的折磨。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至极的声音从画面中传出,那是噬丹魔尊留下的最后意念。
“精彩的反击,本尊不得不承认,小看了你这只蝼蚁。”
画面中,视角拉近,定格在楚嫣然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但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
“玄冥星已降。玄武丹纹已入我手。”
“至于这个女人。。。”
声音停顿了一下,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她的骨头很硬,本尊敲碎了她全身三十二根骨头,她愣是一声没吭。不过没关系,玄冥星的寒冰炼狱有的是时间让她开口。”
“林凡,我在玄冥星等你。”
“带着你的愤怒,带着你的绝望,来送死。”
“或者。来给她收尸。”
嘭。
画面炸碎,化作点点黑芒彻底消散。
炎阳星恢复了平静,阳光依旧温暖,微风依旧和煦。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凤炎族长看着北方那片幽暗的星域,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玄冥星沦陷,意味着五行丹纹已被魔尊夺去其二,局势比想象中还要崩坏。
他转过头,看向林凡。
原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暴怒,会嘶吼,会失去理智。
但林凡没有。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推开了苏清月的搀扶。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用力过猛而皮开肉绽的手掌。掌心的纹路里全是血,黑色的魔血和红色的鲜血混在一起,脏的刺眼。
林凡缓缓握拳。
指甲刺入烂肉,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比愤怒更纯粹,更冰冷的东西。
杀意。
足以把这漫天神佛都拉下来的杀意。
“凤炎前辈。”
林凡抬起头,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只有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疯狂。
“能给我一艘船吗?”
他不问路途多远,不问敌人多强。
“去哪?”凤炎下意识问道。
林凡转过身,目光穿透了亿万光年的距离,死死锁定了那个方向。
“杀人。”
“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