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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明羽没理他。
“二当家!你看东边!”
澹台明羽偏头。
天际线上,一抹极淡的灰白色正在渗透出来。
天快亮了。
澹台明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马速慢了下来。
但视线还是死死钉在前方那座黑色的城池上。
燕云关。
爹的骨头还埋在关外。
他只需要再冲——
“二当家!”吴刚把马拉到他身边,嗓子都喊劈了,“天亮了!大当家和先生的军令!”
澹台明羽浑身剧烈一颤。
他盯着燕云关的方向,一息、两息、三息。
眼眶里有热的东西在打转。不是悲伤,是滚烫的不甘。
牙齿咬住了下嘴唇,越咬越深,直到一股咸腥味在嘴里炸开。血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铠甲的护心镜上,无声无息。
“……撤。”
这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比他这辈子说过的任何一个字都重。
他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吃痛,前蹄腾空,嘶鸣了一声。
“全军听令!”
澹台明羽的嗓子沙哑得不成样子,但声量大得惊人,盖过了马蹄声、风声和远处北狄溃兵的哀嚎。
“调头!撤回虎牢关!”
四千轻骑没有半分迟疑。
弩箭收入囊中,马鞭抽响,队形在黑暗中迅速拧成几条黑线,往南回撤。
动作干净利落,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只给这片被鲜血泡透的荒原留下了漫天的尘土。
澹台明羽走在最后面。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燕云关的轮廓在晨曦中越来越清楚。城墙上那面狼头大旗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嘴里的血还没止住。
“爹。”
声音极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和胯下的马能听见。
“等我。”
他拨转马头,再没回过一次头。
——
耶律拔都是被呼延烈架回燕云关的。
他的腿软了。从下马的那一刻起,两条腿就像抽掉了骨头,站都站不住。两个亲卫一左一右搀着他,半拖半拽地上了燕云关的城楼,放在了靠墙的条凳上。
身后的关门缓缓合拢。
隔着越来越窄的门缝,他看见了外面。
荒原上黑压压的溃兵还在往城门口涌,互相推搡踩踏,嚎叫着要进城。跑在后面的人回头张望,生怕那支幽灵般的骑兵再追上来。
呼延烈站在城墙垛口后,双手撑着女墙,弓着腰剧烈喘息。那口从战场上就憋在胸腔里的黑血又涌了上来,他偏过头,“哇”地吐了一大滩在墙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