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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走廊隐约传来的、关于投票结果的兴奋喧嚣。

房间内温暖安静，中央空调发出低微的白噪音。

丰川祥子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羽丘校园里那些覆着薄雪的圣诞装饰和依旧熙攘的人群。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给她挺直的背影镀上一层冷白的边。

门被敲响，随后推开。

羽泽鸫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被选为冬日女神第一名的淡淡红晕和未尽的笑意。

她看到祥子的背影，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婉的微笑。

“丰川负责人，找我？”她走到办公桌旁，手指轻轻拂过光洁的桌面。

“嗯。”祥子没有转身，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恭喜。今晚的篝火舞会，好好表现。”

羽泽鸫笑了笑：“应该的。也多亏了你……嗯，和大家。”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探究，“不过，直接让我配合你不就好了，至于绕这么大一圈吗？”

祥子终于微微侧过身，半张脸浸在窗外的光里，半张脸隐在室内的阴影中。

“为了羽丘。”祥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确凿的重量，“这次活动展现的能力对学校的声誉、后续的招生宣传、甚至一些潜在的合作都有助益。在丰川家的资源支持下，羽丘追上月之森只是时间问题。”

羽泽鸫静静地听着，笑容未变，眼神却变得有些复杂。她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祥子侧后方不远处。

“还演戏，能不能说点实话，”羽泽鸫的声音很柔和，却直接，“我问的是关于玖克的。”

祥子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视线从羽泽鸫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

“你可是丰川家的大小姐，”羽泽鸫继续说着，声音里没有揶揄，只有平和的观察，“从家世到能力到外貌，你什么都不缺。想要什么，通常不需要这么迂回。”

她稍微停顿，似乎在选择措辞，“我上午稍微观察了一下玖克，他对待身边的人无论是学生还是那些关系更复杂的女性都很好，虽然看起来困扰，但本质上并不擅长真正强硬地拒绝，会顾及所有人感受。”

羽泽鸫微微歪头，看着祥子依旧不动声色的侧脸：“为什么不直接一点？比如直接向他求婚？以你的条件，加上你们现在的关系，成功的概率并不低。何必通过操纵投票、安排舞会这种方式，来制造一个又一个合理的、能将他卷入你安排中的情境？”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些许，将祥子整个人都笼罩在明亮的光线中，反而让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

“恕我冒昧，羽泽会长你谈过恋爱吗？你知道我的玖克桑有多好吗？”

“我是没谈过，在东京算是剩女了，至于玖克，我第一次认识还是在佑天寺若麦的视频里。”

良久，丰川祥子极轻地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体育馆新建的、在阳光下泛着冷灰色金属光泽的穹顶上，那里将是今晚“篝火舞会”的场地。

“妈妈离开、爸爸被赶出家族酗酒那段时间，我睁眼就去打工当客服，闭眼就睡觉，独来独往，那时候觉得大不了就这么孤独过一辈子。”

“突然有一天，玖克带着父亲的欠款让我还钱，我们就成为了室友，用房租抵欠款。”

“他帮了我不少忙，直到生日那天，我特地买了两份便利店便宜区的最贵崎阳轩烤肉便当，准备感谢一下他对我的帮助并让他不要和我产生联系，毕竟我那时可是欠了一大屁股债。”

“但我在出租屋楼下等了很久，想着他离开后我一个人在出租屋的样子，不知所措，一抬腿上楼就有种熟悉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热烈，没有悲伤那么痛苦，没有愤怒那么强烈，不喜不悲，就是感觉心里起了一层雾，一层很平淡的雾，雾不大，但是足以遮住阳光，却任由风雨袭来，进入出租屋看见他给我准备的黑蛋糕我才知道，那层雾叫孤独。”

“他陪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连“孤独”这个词都忘了是什么意思。”

这是丰川祥子在策划圣诞活动这几天第一次在她面前谈到自己的男朋友，声音里带着一种羽泽鸫从未听过的、极其细微的沉迷，或者说是某种克制不住的爱意。

羽泽鸫有些被好奇，“玖克难道没有就缺点？”

丰川祥子转过身，正面朝向羽泽鸫。

“有。喜欢骗人。好几次骗我掉眼泪，好几次把我一个人抛在家里去找别的女孩子，有一次我们差点就分手。”

“你不怪他？”

“地球会怪太阳晚上不亮吗？光是成为他最喜欢的人，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大概理解你有多喜欢他。”

阳光在丰川祥子身后，她的脸完全处于背光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晰明亮，里面翻涌着羽泽鸫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正因为我‘有的最多’，才更不能‘直接要’，要顺其自然，我能做的最多的就是强行自然，这种事和你说你也听不明白，懂的都懂。”

祥子说完这句有些拗口的话，没有再解释。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制服外套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她迈步，从羽泽鸫身边走过，走向门口。

“今晚拜托了。”拉开门之前，她留下最后一句，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清晰。

门打开，又关上。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阳光中飞舞的微尘，和羽泽鸫独自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着祥子离开的方向，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

“是曾经强求发现没有用，还是怕直接‘得到’了，反而会失去更多吗……或者说，你真正想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结果？”

窗外，校园广播里开始播放暖场的舞曲，欢快的旋律顺着风飘进来。

光与影在光滑的地板上移动，界限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