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忽然有些心累，虽然他麾下的这些臣僚都是治国能臣，但要和这群孔门的人去谈礼法之辩，华夷之辩，这不是他们擅长的。

他们没有将精力放在这上面，大部分精力都在放在正事上。朝廷不乏有擅长这些东西的人，比如魏征等等。

但李世民却并没有召见魏征过来，指不定魏征过来会觉得孔家人说的对，从而和孔家的人一起劝李世民回心转意。

他们是谏臣，能帮助李世民矫枉过正，但绝不是李世民需要的那种关键时候无论对错站在自己面前帮自己的臣僚。

此时李世民已经不知该指望谁了。

偏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陈舟拱手道：“启奏陛下，诸位长辈，在下斗胆敢问，诸位说这冬雷的反常现象是因为陛下不遵循礼法而降的吗？”

孔德理一见陈舟，瞬间怒火中烧，不等孔家族老开口，他便主动起身，对陈舟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陈舟微笑道：“为什么呢？”

孔德理也是气急败坏，此时反应过来陈舟是左卫中郎将，可不是低等级的武将，于是哼了一声道：“那你说冬雷震震是因为什么？”

陈舟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啊，所以我问你。”

孔德理心道反正孔家族老已经将此事定性，也就不怕得罪李世民，道：“就是因为陛下不遵循礼法而降。”

陈舟道：“我不这么认为，如果冬日降雷是惩罚陛下，那为什么不直接降到陛下头上呢？”

陈舟说罢，又拱手对李世民道：“启奏陛下，臣唐突，请陛下恕罪。”

李世民摇摇头，示意陈舟可以继续说。

孔德理气急败坏的道：“这只是警示，警示你不知道吗？”

陈舟道：“我不相信什么警示，如果只是惩罚，肯定会惩罚陛下的。”

“我也可以说这冬雷是因为你们最近对陛下的言语不尊敬，它在警示你们。”

“放屁！”孔德理道，“胡说八道！”

他也是真被陈舟给气到了，此时不顾礼仪的破口大骂。

陈舟微笑道：“你不必如此激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千步廊上面就有一块高台，本是占卜星象所用，我可以代表陛下和你们一同上去，看看天上的雷究竟会惩罚谁。”

“如果惩罚我，那你们说对了，是陛下不遵循礼法。”

“如果是惩罚你们，也恰好可以请今日来的这么多读书人做个见证，如何？”

孔德理一愣，这家伙疯了吧？没事找雷劈？谁敢？

陈舟见他犹豫，便笑道：“你看，你们自己都没有这个自信，那为什么还要口口声声将冬雷异象归于陛下？”

“我完全可以说是因为某些屑小对天子不敬，所以天降雷罚。”

孔家带来的读书人们都微微颔首，显然被陈舟的诡辩给说服了。

是啊，总不能天上出现任何异象都说是陛下的失德，陈舟说的也有道理，为什么不会是因为你们顶撞天子，这些雷是惩罚你们的呢？

孔家几名族老眼见被陈舟诡辩成功，便淡淡的出列道：“你说的不错，可如果雷既没有劈到我们，也没有劈到你，那又该如何？”

陈舟笑道：“这很简单，那就说明我这个提议就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