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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愣了一下。“走了?”
“嗯。今天下午的飞机,回京城了。走之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后会有期’。”萧曼顿了顿。“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柳如烟想了想。“没什么意思。就是客气。”
“客气?他可不像是会客气的人。”萧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如烟,你说他还会再来吗?”
“会。”
“你怎么知道?”
柳如烟看着那幅画,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小船。“因为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拿到。”
萧曼沉默了一下。“你怕不怕?”
柳如烟想了想。“不怕。我爸已经把东西交出去了。”
“交出去了?交给谁了?”
“该交的人。”
萧曼又沉默了。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如烟,你跟你爸,都挺厉害的。”
柳如烟笑了。“不是我厉害。是我爸厉害。”
“你也不差。”萧曼顿了顿。“对了,陆鸣兮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他每次都回来了。”
萧曼笑了。“好吧。那你早点睡。等他回来了,告诉我一声。”
“好。”
挂了电话,柳如烟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竹林在风里摇晃,竹梢高过屋檐,月光洒在竹叶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她站了很久,然后拿起画笔,在那艘小船的前方,又加了一笔。
很小的一笔,但仔细看,能看出那是一个码头,很小,很小,在海岸线上,亮着一盏灯。
她放下画笔,轻轻说了一句:“灯亮了。船该靠岸了。”
京城,陈家老宅。陈远山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盘永远下不完的棋上。黑白子纠缠在一起,谁也看不清局势。
他没有在看棋,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像一尊雕塑。
门被轻轻推开了。陈知非走进来,看见爷爷坐在黑暗里,脚步顿了一下。
“爷爷。”
“回来了?”
“回来了。”陈知非走到他面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方远那边,萧正峰拒绝了。陆则川的人去了港城,见了萧正峰。之后萧正峰就把东西交出去了。”
陈远山睁开眼睛,看着孙子。“你怎么知道的?”
“萧家的人告诉我的。萧曼。”陈知非顿了顿。“她说,萧正峰把U盘交给了陆则川的人。”
陈远山没有说话。他拿起一枚黑子,在指间转了几圈,然后放下。
“知非,你觉得陆则川会怎么做?”
陈知非想了想。“他会交上去。但不是现在。”
“他手里还有别的东西,边境截获的设备,缅北的情报。他要等所有东西都齐了,再一起交。”
陈远山点了点头。“你看人准。”
“是您教得好。”
陈远山摇了摇头。“不是教得好。是你聪明。”他顿了顿。“但聪明的人,容易犯一个错。”
“什么错?”
“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
陈知非没有说话。陈远山看着他,目光很深。
“知非,你知道陆则川为什么能活到今天吗?”
“因为他硬。”
“不对。比他硬的人,我见过。都死了。”陈远山拿起那枚黑子,又放下。
“他能活到今天,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不该硬。该硬的时候,他比谁都硬。不该硬的时候,他比谁都软。这叫分寸。你有的,是聪明。缺的,是分寸。”
陈知非低下头。“爷爷,我记住了。”
陈远山点了点头。“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
陈知非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爷爷,您说,陆则川这次,会赢吗?”
陈远山看着窗外。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的假山上,照在水池里的锦鲤身上。
“他没有赢。我也没有输。这盘棋,还早着呢。”
陈知非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远山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看着那盘棋,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一枚白子,落在一个空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