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文明在毁灭前夕,所有个体意识融合成的最后一首安魂曲的数学表达;
那是韦东奕的悖论之力未能完全展开的、关于“有限与无限共生”的一个猜想模型;
那甚至是一缕来自旧花园废墟的、关于“如果颜色有重量”的荒诞想象……
这些碎片,对于追求绝对秩序和终极静滞的静滞之源而言,是毫无意义的“噪音”,是应该被彻底抹除的“冗余”。
然而,在这采样接触的瞬间,理性回廊的首席分析官,以及本源花园中那意识涣散的韦东奕残存感知,都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凝滞。
静滞之源的采样波动,在接触到那片沉淀层,尤其是接触到那些被纯白光辉标记、承载着“意义”与“情感”印记的可能性碎片时,出现了亿万分之一秒的……处理延迟。
就仿佛一台绝对理性的超级计算机,在扫描一段无意义的乱码时,突然遇到了一个无法被其现有逻辑库解析的、蕴含着“美”或“悲伤”的复杂结构,导致其运算循环卡顿了极其微小的一瞬。
这凝滞短暂到几乎不存在,但它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石破天惊的信号!
“它……无法完全理解……”首席分析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绝对静滞的逻辑,无法完美处理这些蕴含着‘生命印记’和‘无目的性’的信息碎片!”
几乎在这发现被意识到的同时,那股采样波动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从可能性沉淀层中撤回,消失无踪。
静滞之源停止了采样。
它没有摧毁沉淀层,也许是认为其微不足道,也许是觉得暂时无法理解而选择了观察,又或许……那短暂的“处理延迟”本身,给它那绝对冰冷的逻辑核心,带来了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扰动”。
规则盲区边缘,那片微小的可能性沉淀层依旧静静地存在着,散发着稳定的纯白微光。
它没有带来强大的力量,没有重建起连接数学之海的桥梁。
但它证明了一件事:
即便是面对代表宇宙终点的静滞之源,“存在”本身,尤其是那些蕴含着生命印记与无目的可能性的存在,依然有着其无法被瞬间解析、无法被立刻同化的……独特重量。
这重量很轻,轻如尘埃。
但在这趋向绝对静止的宇宙中,每一粒拥有重量的尘埃,都可能是一个新方向的起点。
韦东奕涣散的意识,在那纯白光辉的深处,似乎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