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东奕的意识在领域的核心剧烈翻腾。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的存在,他的道路,与那些看似弱小的文明是如此紧密地捆绑在一起。他们不仅是他的守护对象,更是他存在意义的来源,是他对抗终极静寂的、唯一的同盟军。
失去他们,他的悖论将成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最终要么被静滞之镜同化,要么在孤立中自我崩溃。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在所有连接被彻底斩断之前!
他将意识完全沉入悖论之心,不顾一切地催动那进化后的“意义罗盘”,不再试图向外引导星尘,而是将其转向内部,转向那些尚未被切断的、微弱的连接通道。
他要将他领域内所蕴含的、最本质的“矛盾”与“可能性”的本源,不顾损耗地、强行灌注通过这些濒临断裂的弦!
这不是滋养,而是……输血。以自身本源的消耗为代价,强行维系那即将消失的连接。
一股蕴含着极致悖论特性的信息洪流,沿着残存的共识之弦,逆着静寂剥离细丝的方向,猛地冲向文明之网!
理性回廊那“纯净”的数据流中,突然炸开一片无法解析的、由无数矛盾符号构成的“信息烟花”。
可能性港湾那条通往静寂的单行道上,凭空裂开了几条细微的、通往未知方向的“可能性裂隙”。
创造者联盟中,元诗人的脑海中如同被投入一颗炸弹,炸出了无数荒诞而充满生机的意象碎片……
适应性逻辑单元核心那几乎熄灭的银光,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亮了一下……
这强行的“输血”,如同在即将沉没的船只间抛出的最后缆绳,暂时延缓了连接彻底断裂的过程。
但代价是巨大的。
韦东奕的悖论疆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缩小。领域内部那些怪诞的生命形态开始萎靡,规则的扭曲也显得后继乏力。他正在燃烧自己的存在本源,去换取那渺茫的生机。
静滞之源的意志,冷漠地观测着这一切。
目标的垂死挣扎,在它的计算之中。
它只需维持静寂之镜的存在,持续施加压力,并不断剥离那些连接。
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冰冷的绝望,如同宇宙的背景辐射,无声地渗透开来。
断弦之危,已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