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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阳造!东北方向,超过三百米!”小红缨喊。
她已经翻下车轩,滚到南边轮子后面了,喊是喊出来了,但她手里这会儿只有快慢机,吴石头背着枪不在这里,望远镜也不在手里。
桃花缩在粮袋堆里,闷着头,听小丫头让她不要抬头,只能躲着瑟瑟发抖……刚出虎口又要进狼穴?
所有人都在往驴车
赶车的九排战士听到枪响,就勒住了牲口,弯腰藏身把车轮卡住了。
但第三辆车赶车的就是陈冲,他凑到胡义那儿去了,没来得及拉住牲口……倔驴‘昂…昂…’两声,居然还在往前走!
车下众人心里都是一惊!
要糟!
一帮子人跟着车爬,车底下的,车南边的,都在爬,无论谁,都和刘坚强一个德行了……陈冲弯腰赶到前面拉住,驴都快撞上前面那车了!
刘坚强已经滚到车南边了,摘步枪上肩,却被马良攥住枪杆子,“不要!千万别动!”
“
“缴枪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有人喊话,但看不清人藏在哪儿。
胡义靠着车轮,想掏望远镜,让赵保胜拉住了:“八路,自己人!”
周围几个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看,又看看自己,完蛋!
所有人都穿的伪军军服!
胡义郁闷啊!他还挺喜欢伪军那个大盖帽的,结果居然让自己人当伪军打了埋伏了!
罗富贵身边,结巴赵亮早趴到地上了,嘟囔着“八爷饶命……八爷饶命……”刚刚的子弹,就在他和罗富贵之间穿过,呼啸声听得真真的!
赵保胜也皱眉头了,小红缨的判断,枪击来自三百米外,但这喊声,可不像远处的!有人在附近!
石成在车底,已经在安排人,准备抵抗了,赵保胜赶紧止住:“别开枪!自己人!”
马良赶紧也跟着喊:“不是敌人!是咱八路……”
这下九排所有人都知道了,伏击车队的是八路军!
好家伙,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可他们现在扮演的是伪军啊!
九排自己打伏击是个什么德行,九排自己知道!
可……迟迟没等来机枪响!
赵保胜也发现了,对面喊包围,但枪弹只来自东北方向,南边可没有枪击……虚张声势啊,自己这边咋办?喊话?还是投降?
胡义已经做了决定:“投降!”
一群人心里好别扭,明明自己就是八路,让自己人给埋伏了,还得“投降”!
老赵拉过马良:“盯住咱的人,别开枪,我去聊聊。”
周围几个人都看向老赵,那么远,枪子儿可不长眼!
老赵脱下伪军制服,他就套了个外套,里面还是他自己的褂子,当时罗富贵还问他热不热呢……小红缨里面的衣服一样没换,也只套了外套。
抠一下裤子口袋,嗯,不对,这边的是鬼子便帽,另一边,嘿,八路军帽,老赵扣上八路军帽,摘了武装带,弯腰起身,掸了掸裤子,靠着车上粮袋,夹着嗓子大喊:“我们投降!别开枪!我们手里有你们的人!”
胡义瞪大眼,老赵这骚操作是真多!
对面没声音……怕不是知道有人质,不知道怎么办?
赵保胜高举双手,也不用身后谁看着,直接站起身,大喊:“同志们!自己人!”
他绕过驴车,从西边出来,一直举着手,向东北方向走,走得很慢。
“我是梅县独立团的侦察员!不要开枪!”老赵一边走一边喊,按他的估计,伏击者在附近有人,要不然也不会喊什么要求投降了。
想想看,真是八路军伏击,哪会离那么远就打一枪?再穷也知道第一波火力得猛烈啊!
劝降,就说明近处有人,有短枪或者手榴弹备着。
至于为什么远处开枪,那是因为火力弱,不敢近,距离近了,伪军没投降,立刻展开反击咋办?几支步枪近战,怎么打这一个加强排的伪军?
老赵走到车队北边三四十米就不再走了,他预计附近的人已经很近了,再远手榴弹可照顾不到车队了。
果然,附近小山包后面有人露头。
八路军帽很明显,但身上破破烂烂,脸上灰一块白一块,但表情极其严肃。
“站住别动!”那个八路挥了挥手里的盒子炮,“过来!”
“行,我身上没武器。”赵保胜拎着衣领转了一圈,“手能放下了吗?”
八路旁边露出来个脑袋,没戴军帽,身上同样破破烂烂,是个年轻小战士,手里举着个边区造,喊:“狗汉奸!摘了你的帽子!你不配!”
赵保胜摘了帽子,手也放下来了,撩起褂子,再转一圈:“你见过什么都不带就敢来的汉奸?”
“狗汉奸!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过来!”
“同志!请你尊重一个年纪大了还在战斗的侦察员!我会向独立团政委丁得一同志汇报!”老赵心里其实也一点怕这愣头青拉了手榴弹。
戴帽子的八路军犹豫了一下,把年轻人推了回去,赵保胜赶紧开口:“边区造不用就赶紧盖上盖子!会受潮!”
不等对方开口,老赵又说:“我和你们团王朋认识!他和我们独立团二连打过鬼子运粮队!上半年的事儿!我们二连长叫高一刀!”
对面的八路仍然有疑虑,但枪口已经垂下。
“同志!你还没确认我的身份!枪举好!”赵保胜可不愿意就这样就完事儿,万一再扯皮,前期建立的信任就白费了,“我是从南边过来的,还遇到你们一个村书记,叫秦优,原来也是部队上的,他带着村里人往西跑了。”
“我身上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除了这顶军帽。”赵保胜轻描淡写地说,“小井村被毁了,牛家村被毁了,王朋已经带他的连往南边去了,鬼子的扫荡锋线已经向西。”
“还要介绍些什么?我们独立团团长姓陆,政工干事叫苏青,一连长吴严,二连长高一刀,三连长郝平,还想知道谁?独立团就那点人,和你们团没法比。”
“对了,王朋去年春天,在南边,和我们防区交界的地方和鬼子小队打了一仗,损失大概一半人,后来粮荒的时候,我们团还支援过你们粮食,牛车都送你们了,后来又一起劫粮,你们团还送了我们团九班长胡义一个指北针,记得吗?吃过我们团种的土豆和番薯吗?我们团拿梯田种的……”
“停!”对面的八路终于开口了,“你怎么在这儿?怎么和伪军混到一起了?”
“扫荡不只你们防区遭殃,我们独立团一样被打散了,我跟着独立团九排,哦,就是之前的九班,运动到两县交界,遇到秦优带着乡亲们,替他们引开追兵,就到了你们防区,然后我们一直在敌后转悠,就弄了身伪军制服。”
赵保胜一抬手:“诶,我知道你们不信,让你的人别开枪,我给你找个证明人。”
戴帽子的八路军其实已经相信了大半,但对面这个自称老赵的这么说了,他扭头手一挥,年轻小战士撒腿就往东跑,然后东北边响起哨子。
“丫头!”老赵喊,“他们团那个爱喝酒但是脾气好的团长姓啥来着?你让王朋带两坛子酒那个!”
粮车后面冒出来个两个小羊角辫儿:“啊?你说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