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那个银号东家,还没查到踪迹。”
“禁军已经在查进出宫门的车队。”他说,“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我不是不信你们。”她抬头看他,“我只是怕漏掉一个细节,就会有人送命。”
裴砚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你总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做事。”他说,“可你也该知道,现在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扛。”
沈知微没答话,只是低下了头。
外面传来晨钟声,悠远绵长。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太子告退后,屋里只剩他们两个。裴砚坐到案前,翻开一本奏折,是工部关于女子安市民防营的编制申请。他批了“准”字,盖上印玺。
“西市那块碑,拟好文了吗?”他问。
“拟好了。”她说,“就叫‘百家护’。”
他点头,“让百姓自己推选刻碑人选。别用官府指定。”
“我已经交代下去了。”
他又看了她一眼,“你昨夜没睡,现在回去睡两个时辰。”
“我想等你一起。”
裴砚停顿了一下,放下笔,“那等我批完这几份。”
沈知微坐在旁边的绣墩上,闭了闭眼。她确实撑不住了。眼皮沉得厉害,脑子也开始发木。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裴砚起身的声音。她睁开眼,看见他走过来,手里拿着狐裘。
他蹲下身,把衣服披在她肩上,“冷吗?”
“不冷。”
“那为什么抖?”
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颤。连日追查,精神紧绷,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裴砚握住她的手,发现冰凉,“回去睡。”
“我想看着你把事做完。”
他没再劝,只是拉着她站起来,扶着她往外走。
穿过回廊时,阳光正好洒在青砖地上,暖洋洋的。宫人们低头行礼,没人敢大声说话。
走到凤仪宫门口,裴砚停下,“你进去躺下,我处理完就来。”
沈知微点头,转身进了门。
她没脱鞋,直接倒在榻上。意识模糊前,她听见外面脚步声渐远。
她睡着了。
半个时辰后,女官匆匆跑进偏殿,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徐记熔坊昨夜被人纵火,三间库房烧毁,无人伤亡,但一批硫磺和桐油失踪。
她正要唤醒沈知微,却被裴砚拦下。
“让她睡。”他说,“等她醒了再说。”
女官退下。
裴砚坐在榻边,看着她沉睡的脸。她眉头皱着,即使在梦里也没真正放松。
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发。
外面阳光明亮,照进半间屋子。
沈知微的手慢慢松开,掌心露出一小片纸角,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还未写完,墨迹已经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