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凤仪宫时,沈知微正在看各地汇报。已有五家医馆开始施救,中毒者服下解毒汤后症状缓解,未再新增死亡。
她松了口气,但没停下。连夜下令彻查尚药局近三个月所有药材出入记录,尤其关注乌头来源。
第二日清晨,裴砚来了。
他没走正门,从侧廊进来,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见她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眉头没松开。
“怎么样?”他问。
“救回来了五千三百多人。”她说,“十九人没能挺住。”
裴砚沉默片刻,点头:“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她抬头看他,“但我不想再有下次。”
他伸手摸她的脸,掌心粗糙,“我已经调禁军守住各大医馆,没人能再动手脚。”
“不只是医馆。”她说,“是整个药材流通链。他们敢改一次,就能改第二次。”
裴砚看着她,忽然笑了下:“你还真是不肯歇。”
她也笑:“我不歇,你才能安心治国。”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出门前留下一句话:“参粥在门口,喝了再忙。”
她没动,直到听见脚步声走远,才叫宫女把粥端进来。
中午时分,城南空地搭起了临时救治棚。百姓听说官府在发救命药,纷纷赶来。有人不信,怕是毒药,不敢喝。
裴砚亲自去了。
他站在高台上,接过一碗刚熬好的解毒汤,当众喝下。底下人群一阵骚动,随后有人跪下,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陛下仁德!”
“皇后救我们!”
呼声传到宫里时,沈知微正听着雪鸢汇报。
“告示已经贴出去了,写了药方怎么被改,又是怎么救回来的。”雪鸢说,“还有人往医馆门口送鸡蛋,说是谢恩。”
沈知微点头:“民心比金贵,别让他们寒了心。”
五日后,统计结果全部报上来。五千三百二十七名中毒者中,除十九人外全部康复。民间自发在几家医馆门前立碑,写着:“沈后一策,万家生佛。”
苏芷被授五品奉御医衔,留京主持医药改革。离宫前,她在凤仪宫外跪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这辈子,我为娘娘效命。”
沈知微站在窗边看着她走远。
她今天用了三次心镜,还剩六次。她叫来新进宫的两名宫女,一个递茶,一个整理书架。她悄然启动系统,目标锁定递茶的那个。
三秒后,机械音响起:“只要不多嘴,就能活久一点。”
她收回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
晚上,她坐在东暖阁处理后续文书。烛火跳了下,她抬眼看向门口。
裴砚站在那里,没进来,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她低头继续写字。
笔尖忽然一顿。
她想起今日早朝传来消息,今年科举考生名录已定,其中有几个名字,工部报备时标注“父曾任前朝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