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还是……融合?
这光影的错位,如同一个恶毒的玩笑,将最极致的恨与最绝望的爱,扭曲地糅合在了一起,呈现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又心魂俱颤的画面!
云知微死死地盯着那碑面,大脑一片空白。
哪一个才是真实?是那充满杀意的扼喉?还是这扭曲畸形的拥抱?
或许……两者都是?
恨到极致,与那被强行植入、无法割舍的纠缠糅杂在一起,最终呈现出的,就是这样一幅连当事人都无法分辨、无法承受的、血肉模糊的景象?
“嗬……”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叹息般的呼气声,将云知微从那恐怖的投影中惊醒。
她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沈砚。
他依旧躺在那里,双目不知何时已然睁开,正静静地、空洞地望着那玄冰碑上的光影。他的眼神里,没有惊骇,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沉的、仿佛看透了宿命的平静,以及……一丝潜藏在平静之下、与碑影中那个“他”如出一辙的……扭曲的释然。
他似乎……也看到了。
看到了那扼喉,也看到了那拥抱。
看到了那恨,也看到了那恨之下,无法言说的……别的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缓缓从碑上移开,极其艰难地,转向了云知微。
四目相对。
风雪不知何时已彻底停歇,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清冷死寂的光辉里。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云知微通过那微弱到极致的血泪蛊链接,以及他此刻眼中那复杂到令人心碎的情绪,清晰地“读”懂了他无声的唇语。
那不是在求救。
不是在控诉。
也不是在告别。
那似乎是……一句无声的询问,带着血淋淋的平静,和一丝……近乎虔诚的……确认?
云知微的瞳孔,在读懂那唇语的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映着月光和她惊骇面容的眼睛,看着他心口那片被她抓挠出的、已然冻结的暗红伤痕。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再次望向那玄冰碑。
碑面上,那因月光偏移而逐渐淡去、却依旧残留着轮廓的光影,那扼喉与拥抱交织的、扭曲的画面,如同最终的判决,高悬于此。
是扼杀?还是拥抱?
她……会如何选择?
月光下,冰碑如镜,映照着两张惨白的、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脸。
而那无声的询问,依旧回荡在死寂的冰原上,得不到回答,也……无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