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云知微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要被这音波撕裂!无数更加混乱、更加庞杂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通过那被音波剧烈震荡的血泪蛊链接,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
——不再是单一的视角!而是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无数情感的碎片疯狂交织、碰撞!有兄长云凛在战场上睥睨纵横的英姿,有他私下里对她温柔浅笑的画面;有沈砚在阴暗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孤寂,有他被胁迫时那绝望而疯狂的眼神;有那南洋蛊师阴冷诡谲的低语;还有……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模糊、仿佛来自遥远前朝的、金戈铁马与宫廷倾轧的景象……
这些记忆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渣,在她的意识中翻滚、切割,带来无法形容的混乱与痛苦!
而与此同时,那玄冰碑内的虎符血晶,在青铜铃诡异音波的刺激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血月般的刺目红光!那红光仿佛活物,扭曲着,蠕动着,与沈砚心口疤痕散发出的微弱光泽激烈地交织、共鸣!
“呃啊啊啊——!”
原本昏迷的沈砚,在这双重(音波与红光)的剧烈刺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眸中,没有任何清醒的神采,只有一片彻底的、被痛苦和某种外来意志占据的混沌与疯狂!他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那根套着青铜铃、按在虎符血晶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正在承受着千刀万剐的酷刑!
通过血泪蛊链接,云知微清晰地“感觉”到,两股庞大而邪恶的力量——一股来自青铜铃的诡异音波,一股来自虎符血晶的煞气——正以沈砚的身体为战场,进行着惨烈的冲突与……某种程度的融合?!他的经脉在寸寸断裂,他的心脏在疯狂擂动,那心口的蛊虫发出濒死的尖啸!
他在被撕裂!被这两股力量从内部撕碎!
而她也同样承受着这撕裂的痛苦!
就在云知微以为自己和他都要在这恐怖的仪式中彻底崩溃、化为齑粉的时刻——
那枚套在沈砚手指上的青铜铃,在持续的音波震动和血光冲击下,那锈死的铃舌,终于……“咔嚓”一声,从根部……断裂了!
断裂的铃舌,并非金属,而是一小截……颜色暗沉、质地奇特、仿佛经过特殊处理的……骨质物体?!
而在这截骨质铃舌断裂、脱落的瞬间,那持续不断的、刺耳的铃响,戛然而止!
幽蓝色的光芒与血红色的光芒也骤然收敛!
所有的异响、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力量冲突,都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骤然停止!
冰原上,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云知微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七窍都隐隐有血丝渗出,大脑如同被掏空,只剩下嗡嗡的回响。
沈砚也再次软倒下去,双眼紧闭,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但那通过链接传来的生命波动,却并未消失,反而……似乎因为那两股冲突力量的骤然停止,而获得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诡异的……平衡?
他暂时……不会死了?
云知微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玄冰碑。
碑面上,那虎符血晶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但图案依旧清晰。而在那虎符图案的正中央,原本光滑的墨黑色冰面上,赫然多了一个东西——
正是那截从青铜铃上断裂脱落的、骨质的小小铃舌!
它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精准地镶嵌在了虎符图案的核心位置,如同画龙点睛之笔!
铃舌断,铃响止。
而虎符……似乎因此而……完整了?
云知微看着那镶嵌在虎符核心的骨质铃舌,又看看沈砚那根依旧套着无声铃铛、指尖血肉模糊的手指,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念头,缓缓浮现。
这青铜铃……这虎符血晶……沈砚的身体……
它们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可怕的联系?
那截作为铃舌的骨头……又是来自何人?
兄长的金钗指引她看到虎符,而这青铜铃的断裂,似乎……让这虎符显露出了更深层的秘密?
她挣扎着看向那截骨质铃舌,试图看清它的细节。
就在她的目光聚焦的瞬间,那截暗沉的骨头表面,似乎……浮现出了几个极其微小、却让她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刻字……
那字迹,她熟悉到刻骨铭心——
是兄长的笔迹!
而那几个字是……
云知微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