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无助地看向玄冰碑上的骨铃舌,又看向昏迷的沈砚。
难道……开启这盒子的关键,在他身上?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兄长既然让她“信他”,既然说“护他亦是护你”,那么这最后的秘密,必然需要他们两人共同才能揭开。
她将那冰冷的黑盒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住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后的……审判。
她重新坐回沈砚身边,将黑盒放在一旁,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那只没有受伤、却依旧冰冷的手。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布满了粗糙的茧子和陈旧的伤痕,那是常年握刀习武、也曾紧握过她指尖的证明。
“沈砚……”她低声唤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你……听得到吗?”
没有回应。只有他微弱到极致的呼吸,证明着他尚未完全离去。
她闭上眼睛,尝试着通过那血泪蛊的链接,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不再是恨,不再是怨,而是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厘清的……恳求?或者说,是……呼唤。
“醒来……”
“我们需要……一起……”
“兄长……留下了……东西……”
她一遍遍地,在心底重复着这些破碎的念头,将自己那混乱而迫切的心绪,通过那无形的丝线,传递到他那片死寂的意识深处。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风雪似乎也识趣地放缓了脚步。
就在云知微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她握着的那只冰冷的手,指尖……极其轻微地……动弹了一下!
云知微猛地睁开眼,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她紧紧盯着沈砚的脸。
他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眸,终于……缓缓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那眼神,初时是涣散的、茫然的,带着濒死者的空洞。但很快,那空洞之中,逐渐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那光芒艰难地移动,最终,定格在了近在咫尺的、云知微那布满泪痕与血冰的脸上。
他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
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通过那血泪蛊链接,云知微清晰地“读”懂了他此刻眼中那复杂到了极致的情绪——有茫然,有确认,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弱轻松,更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沉淀了千百年的……悲哀与……怜惜?
他在怜惜她?
在她对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之后?
云知微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用力握紧了他的手,将那冰冷的黑盒举到他眼前,声音哽咽,语无伦次:“兄长……盒子……铃骨……指路……打不开……”
沈砚的目光,缓缓移向她手中的黑盒。那涣散的眼神,在接触到黑盒的瞬间,似乎凝聚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他本人的锐利与……了然。
他仿佛……认得此物?
他极其艰难地,动了动那只被云知微握住的手,指尖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触碰那黑盒。
云知微立刻将黑盒凑近他的指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黑盒表面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一直被云知微抱在怀里的、冰冷沉黯的黑盒,仿佛被沈砚指尖那微弱的生命气息引动,盒身之上,竟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无数细密繁复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纹路!
那些纹路,与青铜铃上的古老纹路,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沈砚心口那道疤痕,再次散发出与碑内虎符血晶相呼应的、微弱的暗红色光泽!
三者之间,仿佛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诡异的能量回路!
黑盒上的幽蓝纹路越来越亮,最终,汇聚于盒盖中央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处。
而那个凹槽的形状……
云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凹槽的形状,赫然与……与沈砚心口那道疤痕的轮廓……一模一样?!
这黑盒……竟是要以他心口的疤痕为钥……才能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