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青门庭院时,沈砚已立在山门最高处的观星台。藏弦剑斜倚栏边,剑鞘银纹在熹微晨光中流转,与掌心三枚晶石的光泽相互呼应——那是光声界的核心光声晶、青门的传承印本源晶,以及从异声本源残骸中提炼出的脉气凝晶。四界与界外带的声脉紊乱如潮水般涌入感知,即便是已平复的界外带,大地深处仍传来细微的震颤,像是受伤巨兽的低吟。
“声脉紊乱已蔓延至凡界声网节点,再拖延下去,怕是会引发连锁崩塌。”声络带长老的身影出现在观星台入口,身后跟着几名背负光声仪的弟子,“光声界弟子已整装待发,即刻前往凡界修复声网,只是四界核心的脉气紊乱,还需沈砚大人出手。”
沈砚颔首,指尖抚过三枚晶石。昨夜他已将青岚长老的残脉从藏弦剑中导出一缕,融入传承印本源晶,此刻三枚晶石相触,竟自发产生微弱的脉气共鸣。“我会以藏弦剑为媒介,联动三晶释放温和共振波,逐步抚平紊乱声脉。”他转头望向庭院方向,青芜的身影正穿梭在和声树林间,衣角被晨雾染得微湿,“青门这边,便劳烦长老多照看。”
声络带长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了然一笑:“青芜大人天赋卓绝,又得青岚长老传承,护树之事定然稳妥。沈砚大人放心便是,光声界弟子也会随时传回凡界修复进度。”
待光声界弟子启程后,沈砚携三晶步入观星台中央的聚脉阵。藏弦剑被他竖插在阵眼,剑身上的银纹骤然亮起,与阵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脉气网。他将三枚晶石按“品”字形置于剑周,深吸一口气,周身脉气缓缓涌出,如同溪流汇入江河,顺着阵纹注入藏弦剑中。
“嗡——”
藏弦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鞘银纹暴涨,三枚晶石同时迸发璀璨光芒,一道柔和的金色波纹以观星台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不同于此前诛灭异声时的净场波,这道温和共振波如春风拂过大地,所到之处,紊乱的声脉渐渐平复,大地的震颤也随之减弱。
沈砚闭眸凝神,操控着共振波的强度与范围。温和共振波虽不似净场波耗损剧烈,却需极致的精准与耐心,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脉气反噬。他能清晰感知到共振波掠过界外带的和声树林,青岚叶在波中轻轻摇曳,叶脉中的残脉与共振波呼应,散发出淡淡的青芒;掠过光声界时,那枚带有青岚声纹印的光声晶光芒大盛,声脉修复速度陡然加快。
每一次共振波的扩散与回收,都伴随着脉气的消耗。沈砚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渐渐苍白,却在每次调整共振波间隙,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庭院方向。青芜正蹲在一棵新栽的和声树苗旁,指尖轻抚着嫩绿的新芽,阳光穿透晨雾落在她身上,让她单薄的身影多了几分暖意。看到她专注的模样,沈砚紧绷的神经便会稍稍放松,脉气运转也愈发平稳。
和声树林中,青芜正将一缕自身脉气注入树苗根部。战后的和声树虽已焕发生机,但仍有部分幼苗因声脉紊乱迟迟未能发芽,她便借着传承印中的青门秘术,以自身脉气为引,催化新芽生长。掌心的传承印微微发烫,青岚长老的残脉与她的脉气相融,顺着树根渗入土壤,滋养着每一寸根系。
“沙沙——”
又一株幼苗的顶端冒出嫩绿的芽尖,青芜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她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膝盖,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观星台方向。沈砚的身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虽看不清神情,却能感受到他沉稳的气息。她知道,修复界域声脉是何等艰难,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担忧,却也明白自己能做的,便是守护好这片和声树林,让他无后顾之忧。
随手抹去额角的汗珠,青芜目光落在树林东侧的一块空地上。那是她特意留出的地方,约莫丈许见方,土壤已被细细翻整过,还撒上了和声花的花种。昨夜与沈砚并肩归来时,她无意间听到他提及,年少时曾在光声界见过一片和声花海,那是他记忆中最安宁的景象。如今战事平息,她便想在这里种满和声花,待花期到来时,也能让他感受到那份安宁。
“青芜大人。”一名青门弟子捧着工具走来,“西侧的幼苗已全部催化发芽,只是有几株根系受损较重,怕是需要多些时日才能稳固。”
“我知道了。”青芜点头,接过弟子递来的水壶,“去取些脉气营养液来,稀释后浇灌在受损幼苗根部,记住,浓度不可过高,以免灼伤根系。”
“是!”弟子应声离去。
青芜提着水壶走向西侧,目光再次掠过那片空地。花种刚撒下不久,尚未发芽,但她仿佛已看到花开遍野的景象——淡紫色的和声花在风中摇曳,散发着淡雅的香气,与青岚叶的青芒相互映衬,沈砚站在花海中,眉眼间的疲惫尽数褪去,露出难得的轻松笑容。想到这里,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柔和,手中的水壶也不由得放轻了动作。
观星台上,沈砚已持续释放温和共振波近三个时辰。共振波已覆盖四界核心区域,紊乱的声脉基本平复,但凡界边缘的几个声网节点仍有异常。他微微蹙眉,调整着共振波的频率,试图将其延伸至凡界。
就在这时,藏弦剑的嗡鸣突然变得急促,三枚晶石的光芒也随之波动。沈砚心中一凛,立刻收敛脉气,睁眼望去,只见共振波在凡界边缘遭遇一股微弱的异声残留气息,虽不足以造成威胁,却干扰了共振波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