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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新式记账法的推广(1/2)

雍正十一年四月,京城的槐花刚在瑞祥号的青瓦上缀满白影,后院账房就传来王瑞烦躁的叹气声。江兰抱着刚从苏州分店送来的丝绸样布路过,听见账房里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却夹杂着伙计们的低声抱怨,便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只见八仙桌上摊着七八本泛黄的账册,有的页面被墨汁涂得发黑,有的地方用红笔勾了又改,王瑞正捏着眉心,面前的算盘上还卡着一颗算珠。

“王大哥,这是怎么了?都快晌午了,还没对完上月的账?”江兰把丝绸样布放在一旁,拿起最上面的账册翻看——里面记着“三月初五,卖杭绸十匹,银五十两”“三月初七,买棉花二十斤,银四两”,可翻到月末结余,却写着“结余四十二两”,按收入减支出算,五十减四该是四十六两,明显差了四两,可账册上没写哪里漏了。

王瑞见是江兰,苦笑着把算盘推过去:“别提了,这月的账乱得像一团麻!卖丝绸的收入漏记了一笔,买棉花的银子又记重了一次,三个伙计对账对了两天,才算出这四两差额,可到底是哪里错的,还是没找着。之前兰馨分店少,账还好记,现在南北十几家分店,每天的收入支出一大堆,光靠‘流水账’记着,早晚得出大错。”

江兰心里一动。不止瑞祥号,前几天去内务府对接宫廷采买时,苏培盛也跟她抱怨过——内务府采买苏州丝绸,账上记着“采买百匹,银五百两”,可实际收到的只有九十五匹,负责记账的太监翻遍了账册,也说不清那五匹丝绸是在运输中丢了,还是被人私吞了,最后只能自己凑钱补上。而新政推行到现在,各省税收增多,户部的账更是乱成一锅粥,有的地方报的“火耗归公”收入,和实际入库的银子差了三成,官员们查来查去,也查不出问题出在哪。

这些问题,根源都在“记账方式”上——清代沿用的“单式流水账”,只记“收了多少、花了多少”,不记“钱从哪来、花到哪去”,也没有“收支核对”的环节,一旦出现错漏,根本无从追溯。而她穿越前在医学院学过的“复式记账法”,正好能解决这个问题——把每笔收支都按“来源”和“去向”分类,再每月核对“总收入=总支出+结余”,账目自然清晰。不过,复式记账法太复杂,得简化成清代人能看懂的版本。

“王大哥,我倒有个记账的法子,能让账目清清楚楚,以后对账半天就能完,还不会出错。”江兰拿起一张空白宣纸,用炭笔在纸上画了个表格,分成六列,分别写“日期”“事由”“进(收入)”“出(支出)”“结余”“备注”,“你看,咱们把每笔钱都记在这表格里,‘进’就是收的钱,‘出’就是花的钱,‘备注’里写清楚钱是卖什么得的、花在哪了,比如卖杭绸的五十两,就在‘备注’里写‘卖杭绸十匹’;买棉花的四两,写‘买棉花二十斤’。每月底的时候,把‘进’的总数加起来,‘出’的总数也加起来,用‘总进-总出’,看是不是等于最后一天的‘结余’,要是相等,就说明账没记错;要是不等,就看哪笔‘备注’没写清楚,一查就知道。”

王瑞凑过去一看,眼睛渐渐亮了:“这么记的话,每笔钱的来龙去脉都写得明明白白,就算错了,看‘备注’也能找出来!可这‘总进-总出=结余’,真的管用吗?”

“当然管用。”江兰拿过之前的账册,按新方法重新记了一遍:“三月初五,日期写‘三月初五’,事由‘卖杭绸’,进‘五十两’,出‘空’,结余‘五十两’,备注‘卖杭绸十匹,买主李掌柜’;三月初七,日期‘三月初七’,事由‘买棉花’,进‘空’,出‘四两’,结余‘四十六两’,备注‘买棉花二十斤,卖家张老汉’。你看,这样记下来,结余就是四十六两,之前的四两差额,其实是之前的账漏记了‘三月初九,给伙计结工钱二两’,现在只要补在表格里,出‘二两’,结余就变成四十四两,总进五十两,总出六两,五十减六正好是四十四两,一点都不会错。”

王瑞拿起笔,照着江兰的样子试了试,越写越觉得顺手:“这法子太好用了!比之前的流水账清楚多了!我这就把账房的伙计都叫来,你教教他们,咱们瑞祥号从这个月开始,就用这个新法子记账!”

当天下午,江兰就在瑞祥号的账房里开了“记账培训班”。账房的五个伙计围坐在桌旁,江兰拿着表格,一个一个教他们怎么填:“记住,不管是收一两银子,还是花一文钱,都要记下来,‘备注’不能偷懒,比如收的银子是卖皂的,还是卖茶叶的,花的银子是买布料,还是给伙计发工钱,都要写清楚。要是遇到‘先赊账再收钱’的情况,比如李掌柜先拿了五匹丝绸,说过几天给钱,就在‘备注’里写‘李掌柜赊杭绸五匹,欠银二十五两’,等他还钱的时候,再记一笔‘进二十五两’,备注‘收李掌柜赊账’,这样就不会忘了。”

伙计们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可练了几笔后,就都掌握了窍门。负责记分店账的伙计赵二,之前总把南京分店的收入和苏州分店的弄混,用新方法记了两天后,笑着说:“江姑娘,这法子太好了!南京分店的收入,我在‘备注’里写‘南京分店卖皂五十块’,苏州分店的写‘苏州分店卖丝绸三匹’,再也不会弄混了,昨天对账,半个时辰就对完了!”

瑞祥号用新记账法的第一个月,就显出了效果——之前需要三天才能对完的账,现在半天就搞定了,不仅没出现错漏,还查出了之前被忽略的“小问题”:有个伙计买布料时,被布商多收了五钱银子,因为“备注”里写了“买布料十丈,每丈三钱”,总该花三两,可实际花了三两五钱,一看备注就知道布商多收了,王瑞找布商理论,顺利把钱要了回来。

消息很快传到了兰馨的其他分店。苏州分店的吴掌柜,之前总被“茶叶损耗”的问题头疼——从茶农手里收的茶叶是一千斤,卖到北方却只剩九百斤,不知道损耗在哪了,用新记账法后,在“备注”里写清楚“收茶农茶叶一千斤”“运输损耗二十斤”“储存损耗十斤”“卖出九百七十斤”,一看就知道损耗在运输和储存上,立刻调整了运输方式,损耗减少了一半。南京分店的刘成,也用新方法查出了“伙计私拿香囊”的事——“备注”里写“做香囊两百个”,可卖出的只有一百九十个,差的十个,一看“支出”里没有“赠送”或“损耗”的记录,一问才知道是伙计私拿了,当即就把问题解决了。

五月初,户部侍郎王大人听说了瑞祥号的新记账法。当时户部正被“山西火耗归公”的账目搞得焦头烂额——山西报的火耗收入是五万两,可实际入库的只有三万五千两,查了半个月,也没查出那一万五千两去哪了。王大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亲自去了瑞祥号,想向江兰请教。

江兰正在教账房伙计记“棉花收购”的账,见王大人来了,连忙请他到客堂。王大人刚坐下,就急切地说:“江姑娘,听说你有个新式记账法,能把账目记清楚?户部现在的账乱得很,山西的火耗收入差了一万五千两,查不出问题,你能不能教教我们?”

江兰拿出新记账法的表格,给王大人讲解:“王大人,您看,户部的账可以这么记——‘进’里记‘山西火耗归公五万两’,‘出’里记‘运输到京城三万五千两’,‘备注’里写清楚‘山西火耗归公五万两,由山西布政使张三押送’,要是实际入库只有三万五千两,就看‘备注’里的押送官员,找张三问清楚,剩下的一万五千两是不是在运输中丢了,还是被他私吞了,一查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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