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千分之一的缇里西庇俄斯,在这命运的转折点上,属于她的使命感也在她意识深处苏醒。
明明自身都碎作千片,却还是走上了相同的命运。
站在一旁的戴雨浩猛地愣住,湛蓝色的眼眸里全是困惑与不安:“缇宝老师,你说的‘使命’‘救世’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一年多的相处里,缇宝早已成了他除母亲外最亲近的人。
他从未见过缇宝这般严肃的模样,那语气里的决绝,让他莫名感到一阵恐慌。
除了母亲霍云儿,戴雨浩从未从公爵府的任何人身上感受过亲情的温暖。父亲戴浩视他为无物,嫡兄戴华斌更是动辄打骂……
他好不容易把这个看似懵懂、实则可靠的小不点当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难道现在就要分开了吗?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翻涌着强烈的抗拒。
他真的不想分开。
缇宝轻轻摇了摇头,小小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困惑。
不是对使命的困惑,而是对这方世界命运轨迹的不解。
“我们不知道,我们的记忆残缺,自身受损。我们只是知道这场危机已经降临,如果不找到流淌金血之人,世界就会蒙受劫难。我们已经记不清楚这份记忆从何而来,也记不清楚救世是怎么一回事。”
“但我们知道,我们必须立刻踏上旅途。”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褪去了平日的懵懂,只剩下那位先驱者独有的认真,“必须找到那些流淌金血的人,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这个世界的崩塌。”
拯救世界吗?戴雨浩张了张嘴,想问“没有别的办法吗”“我能不能一起去”,可话到嘴边,里屋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微弱却清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那是母亲霍云儿的声音。
霍云儿的病越来越重了。
自从被戴浩接入公爵府又弃之不顾后,她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咳嗽声从最初的偶尔响起,变成了如今的日夜不停。
缇宝不止一次提出,要用百界门带她去临海城的医馆接受治疗,可霍云儿始终固执地摇头。
她还在痴痴地等待着那个负心人的回头。
窗台上那盆她亲手种的蓝银草早已枯萎,就像她日渐凋零的生命,可她依旧每天擦拭着戴浩留下的那把白虎匕,不肯离开这座冰冷的公爵府。
哪怕戴雨浩都劝了她好几次,她也只是红着眼眶说:“我要等他回来,雨浩不能没有父亲。”
可这父亲真的有用吗?
听到母亲的咳嗽声,戴雨浩的心瞬间揪紧,所有的疑问和不舍都被担忧取代。
他转身就要冲进里屋,却又硬生生停下了脚步。他红着眼眶看向缇宝,声音带着哽咽:“缇宝老师,我妈妈她……”
有的时候,戴雨浩甚至偏激地想,要是能把母亲打晕了,强行用百界门带到临海城去接受治疗就好了。
可他比谁都清楚母亲的性格,看似温柔,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她总说,只有守在这里,才算对得住戴浩曾经的“承诺”,才算没有辜负自己的感情。
可在缇宝眼里,这份执拗不过是在自我折磨,就像被一头死倔死倔的驴,困在错误的执念里不肯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