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扛着锄头走在前面,鞋跟碾过田埂上的碎石,发出沙沙的轻响。苏瑶拎着簸箕跟在后面,偶尔弯腰摘一朵蓝紫色的婆婆纳,别在发间——那是胖小子说过最好看的野花。
“你看这稻苗,”林羽忽然停下脚步,指着田里刚冒头的新绿,“比去年密多了,看来今年的雨水是真足。”他蹲下身,指尖拂过稻叶上的露珠,水珠滚落进泥土里,洇出小小的湿痕。
苏瑶也蹲下来,看着那些嫩得能掐出水的苗尖:“难怪张叔昨天来问,要不要提前疏苗。”她忽然笑了,“胖小子说要在田埂上挖陷阱抓田鼠,你说他会不会把稻苗踩坏?”
“踩坏了就让他补种,”林羽起身时带起一阵泥土的腥气,“正好让他知道,粮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忽然往东边瞥了一眼,“说曹操曹操到——你看那是不是他的网兜?”
田埂尽头的柳树下,果然晃着个小小的身影,胖小子正举着网兜追一只灰扑扑的麻雀,跑起来像只摇摇晃晃的小鸭子。他的另一只鞋被丢在柳树根下,沾着圈湿泥,显然是刚踩过水边的软地。
“胖小子!”苏瑶扬声喊他,“鞋都不要了?”
胖小子回头看见他们,举着网兜就跑过来,网兜里的草叶撒了一路。“瑶姐!林大哥!”他跑得太急,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摔了个屁股墩,网兜飞出去,正好罩住一只停在稻苗上的青蛙。
“你看你,”林羽伸手把他拉起来,拍掉他裤上的泥,“说了多少遍,别在田埂上疯跑,摔疼了吧?”
胖小子咧着嘴笑,顾不上揉屁股,指着网兜里的青蛙喊:“你们看!我抓到了‘田鸡’!晚上能炖汤!”
苏瑶赶紧把网兜掀开,放走那只鼓着腮帮子的青蛙:“这是益虫,吃害虫的,不能炖汤。”她刮了下胖小子的鼻子,“再胡闹,就让你跟林大哥学疏苗,让你知道累是什么滋味。”
胖小子立刻蔫了,拽着林羽的衣角晃:“我不疏苗,我要跟瑶姐去送蚕茧!张婆婆家的蚕宝宝是不是白胖胖的?我能摸摸吗?”
“别想耍赖。”林羽捏了捏他的脸颊,“疏完苗再去。十根苗里拔一根,拔够二十丛就带你去,不然……”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就把你掉进泥里的鞋,丢去喂田鼠。”
胖小子立刻捂住鞋子,苦着脸拿起旁边的小铲子:“疏就疏!但你们得答应我,晚上给我讲故事——要讲会飞的青蛙的故事!”
苏瑶忍不住笑出声,看了眼林羽,对方眼里也盛着笑意。田埂上的风带着稻苗的清香吹过,远处的蛙鸣和近处的虫吟混在一起,像支杂乱却热闹的歌。林羽已经弯腰开始疏苗,胖小子撅着嘴跟在后面,笨拙地拔起多余的苗尖,而苏瑶坐在柳树下,看着他们的身影,指尖转着那朵婆婆纳,觉得这寻常的午后,比任何精致的绸缎都要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