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苏瑶就从王婶给的新米袋里舀了两碗米,倒进陶盆里淘洗。米粒饱满得像颗颗白玉,在水里轻轻晃,洗米水都透着股清甜味。胖小子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头发睡得像鸡窝,凑到盆边闻了闻:“好香啊!比上次的米好闻!”
“这是新谷子碾的米,当然香,”苏瑶笑着把他推开,“去把灶膛的火生起来,今天熬新米粥。”
胖小子应着跑去生火,火柴划着的“嚓”声里,灶膛很快腾起火苗,映得他小脸通红。林羽扛着锄头从菜园回来,裤脚沾着露水,刚进门就被米香勾得停住脚:“新米下锅了?”
“快了,”苏瑶把淘好的米倒进陶罐,加了刚好没过米面的清水,“王婶说新米得用小火慢熬,熬出米油才香。”她把陶罐坐在灶上,用布擦了擦罐口的水渍,“你去把院里的南瓜摘个小的,中午做南瓜焖饭,用新米蒸,肯定甜。”
林羽刚摘下南瓜,院门口就传来武秀的声音,她抱着个陶瓮,瓮口缠着布:“苏瑶姐,我娘说新磨的玉米面,给你尝尝,蒸窝窝头可暄软了!”她瞥见灶上的陶罐,眼睛一亮,“熬新米粥呢?我娘也说今早熬,要不我把我家的粥端来,咱们凑一锅喝?”
“好啊,”苏瑶笑着应下,“正好让胖小子尝尝你娘的手艺,他总说我熬的粥太淡。”
胖小子举着烧火钳喊:“才没有!瑶姨熬的粥最好喝!”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直往武秀怀里的陶瓮瞟。
武秀娘的粥果然熬得稠,米油浮在表面,黄澄澄的像层琥珀。苏瑶把两罐粥倒在一起,米香混着玉米的甜气,在灶房里漫开。胖小子已经搬好小板凳,捧着粗瓷碗等在桌边,碗沿还沾着昨天的鸡汤渍。
“慢点喝,烫。”苏瑶给每人盛了碗粥,又端上碟腌萝卜,脆生生的正好解腻。林羽喝了一口,咂咂嘴:“比去年的米糯,熬出来的粥都黏嘴唇。”
武秀喝着粥,忽然想起什么:“苏瑶姐,我娘说后天去镇上赶集,把多余的新米换点布料回来,给我做件新夹袄,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苏瑶立刻点头,“我正好想买点靛蓝布,给林羽做件新褂子,他那件袖口都磨破了。”她看向林羽,眼里带着笑,“顺便给胖小子买串糖葫芦,他念叨好几天了。”
胖小子嘴里的粥还没咽下去,含混地喊:“要两串!一串给小石头!”
林羽放下碗,拿起锄头:“我去把菜园的土翻一遍,下午种点青菜,冬天就能吃了。你们赶集时,帮我看看有没有新的锄头刃,我这把有点钝了。”
“知道啦,”苏瑶收拾着碗筷,“你翻完土早点回来,中午的南瓜焖饭得用新米蒸才够味。”
日头爬到窗棂时,南瓜焖饭的香气漫了满院。新米吸饱了南瓜的甜汁,颗颗分明,咬一口,米香混着南瓜的绵甜,从舌尖暖到胃里。胖小子捧着碗,吃得嘴角都是黄澄澄的南瓜泥,像只偷喝了蜜的小猫。
武秀回家时,苏瑶给她装了满满一饭盒焖饭:“带回去给你娘尝尝,新米做的,香得很。”武秀也回赠了一小袋炒花生,说是用新收的花生炒的,脆得能硌掉牙。
午后的阳光正好,苏瑶坐在院里缝补林羽的旧褂子,针脚穿过磨破的袖口,把新补的布和旧布缝得严严实实。胖小子趴在旁边的竹筐里,抱着个新米袋打滚,米袋上印着“秋收大吉”四个字,被他蹭得皱巴巴的。
林羽翻完土回来,见苏瑶补褂子,凑过来看:“这补丁缝得比原来的布还结实。”
“那是,”苏瑶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等赶集买了新布,给你做件带兜的褂子,能装下你的旱烟袋和胖小子的弹弓。”
林羽笑了,伸手拂去她发间的线头:“好啊,我等着。”
灶房里,陶罐里的新米粥还温着,米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在院里慢慢淌。苏瑶忽然觉得,这新米的香,就像日子里藏着的甜,不用刻意找,熬着熬着,就从锅碗瓢盆里冒出来,暖了胃,也暖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