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捏着对讲机的指节泛白,目光扫过停在路边的三辆白色面包车——车身上印着“家政服务”的模糊字样,车窗贴了深色膜,正好遮住里面特警队员紧绷的身影。“记住,动作要快,别让里面的人有机会碰通讯设备。”他压低声音叮嘱,指尖指向三百米外那个围着蓝色铁皮的仓储小院,“陆野、孙建军,你们俩守后门,一旦有人跑出来,直接控制,别硬拼。”
陆野攥着手铐,跟着孙建军绕到小院后侧。这里堆着几捆废弃的钢筋,正好能挡住身形。他探头看了眼,后门挂着把生锈的铁锁,门缝里隐约飘出男人的说话声,夹杂着纸箱摩擦的“哗啦”声。“听见没?像是在搬东西,估计准备转移货了。”孙建军凑到他耳边,气息压得很低。
这时,前方传来两声清脆的铁铃铛响——是伪装成收废品的侦查员发出的信号。陆野透过钢筋缝隙看过去,两个穿洗得发白蓝布衫的男人推着三轮车,停在小院正门,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秤杆,仰头朝院里喊:“收废品嘞!旧家电、纸箱都要!”
院里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瘦高个探出头,手腕上蓝色的蝎子纹身在阳光下晃了晃——正是监控里拍到的“黑皮”!“没废品!快走!”他嗓门粗哑,说完就要关门,侦查员却故意磨蹭着收拾车斗里的空瓶子:“老板,纸箱也收啊,一斤两毛,积少成多呢!”
就在“黑皮”不耐烦地想伸手推人时,陈队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炸响:“行动!”
正门方向传来“轰隆”一声闷响,特警队员握着撞门锤,一下就把斑驳的木门撞开了!“警察!不许动!”四五道身影瞬间冲进去,强光手电的光柱扫过院子,正好照在三个蹲在地上搬纸箱的男人身上——地上堆着十几只印着“某品牌冰箱”“智能电视”的纸箱,标签还没撕,正是养老院丢失的那批货!
“黑皮”反应最快,扔下手里的纸箱,转身就往后门跑,鞋底蹭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站住!”陆野和孙建军立刻从钢筋堆后冲出来,孙建军伸腿扫向“黑皮”的脚踝,对方重心一歪,陆野趁机扑上去,膝盖顶住他的后背,手铐“咔嗒”一声锁在他手腕上。“动!再动废了你!”陆野压着嗓子喊,能感觉到“黑皮”的身体在发抖,却还嘴硬:“你们凭啥抓我!我没干啥!”
院子里的另外两个男人早吓傻了。穿跨栏背心的矮胖男人——正是声音沙哑的“波仔”,抱着头蹲在地上,脸白得像纸,连站都站不稳;还有个留着寸头的男人,手还放在纸箱上,眼神发直,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队员们很快控制住现场,有人给“黑皮”和寸头男戴上手铐,有人蹲在纸箱旁拍照取证。陆野拿起一只纸箱,指尖拂过上面的物流编码——和养老院提供的丢失货物清单上的编码完全一致。“人赃并获,看你们还怎么狡辩。”孙建军踢了踢地上的纸箱,声音里满是底气。
“波仔”被先带到市局审讯室。亮着冷光灯的房间里,他坐在铁椅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躲闪。审讯员把一叠照片推到他面前——有他和“黑皮”搬货的监控截图,有纸箱上的编码比对,还有赵顺利之前交代时提到“中间人”的笔录。“说吧,‘鬣狗’在哪?你们是怎么跟赵顺利搭上线的?”
“波仔”的肩膀垮了下来,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发颤:“我…我就是‘鬣狗’手下的…负责找‘路子’。”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懊悔,“我知道赵顺利的公司快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就找机会跟他喝酒,说能帮他‘搞笔大钱’——就是骗保,把货车和货弄‘丢’,拿到理赔款分我三成。”
他顿了顿,手指抠着椅子边缘:“路线是我选的,黑松岭没监控,红星农场也是我找的…偷那几台家电是我自己的主意,一是想多赚点,二是…想让警察以为是司机监守自盗,把注意力引到赵顺利身上,我好趁机把剩下的货运走卖掉…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这儿了。”
根据“波仔”交代的地址,市局连夜调集警力,包围了郊区一个废弃的机械工厂。凌晨三点,队员们从地下室里揪出了“鬣狗”——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攥着手机,似乎正在联系下家。地下室里堆得满满当当,除了养老院丢失的家电,还有十几批未销赃的电子产品、电动车,价值近百万,墙上还贴着各地物流路线图,标注着“无监控路段”“安全销赃点”。
当“鬣狗”被押出来时,陆野看着远处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消失的货车案”不仅抓住了监守自盗的赵顺利,还顺藤摸瓜端掉了盘踞多年的销赃团伙——那些被偷的家电,很快就能送回养老院,老人们又能用上新冰箱、新电视了。
孙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行啊,咱们县局这趟没白跑,还帮市局破了个大案。”陆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看着晨光里忙碌的同事们,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大概就是办案的意义,从一团乱麻里找出真相,把坏人绳之以法,把失去的东西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