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夜抬眸看他,黑眸里的冷意未散,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周身的黑气依旧凝着,死死盯着那对夫妇的背影,像蓄势的小兽,护在门内。
白祈缓步走出,掌心的温软印记泛着淡淡的柔光,压下周遭翻涌的残怨。他走到那对夫妇身后,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这里不是你们直播的地方,立刻离开。”
男人回头,上下打量着白祈,见他穿着干净,气质温和,便满脸不屑地嗤笑:“哪来的小白脸?管老子的事?这房子又不是你的,老子想在这直播就在这,你算个什么东西?”
女人也跟着附和,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家人们看看,还有人多管闲事呢!怕不是这凶宅的托吧?见不得我们赚钱?”她说着,还故意往白祈身边凑,举着手机怼着他的脸:“来,镜头给上,让大家看看这多管闲事的人,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白祈侧身避开镜头,眼底的温软淡去几分:“这栋房子里的执念,皆是旁人的苦难,你们为了赚钱,拿别人的生死痛苦博眼球,惊扰亡魂,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男人像是听到了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老子只知道有钱赚,什么报应不报应的,都是狗屁!今天这直播老子定了,你再敢多嘴,老子对你不客气!”他说着,便伸手去推白祈,动作粗鲁,带着市井的蛮横。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白祈时,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阿夜挡在白祈身前,黑眸里的冷光几乎凝成实质,周身的黑气猛地炸开,一股强悍的威压瞬间将男人笼罩。男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骤然惨白,像是被掐住了脖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双腿一软,竟直直地跪了下去,手里的自拍杆摔在地上,手机屏幕摔得粉碎,直播瞬间中断。
女人见状,吓得尖叫起来,补光灯掉在地上,滚出老远,她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看着阿夜小小的身影,眼里满是恐惧:“你……你是什么东西?!”
阿夜没有理她,只是抬眸看向白祈,黑眸里的冷意散了些许,似在询问是否可以继续。白祈走上前,轻轻拉过阿夜的手,将他护在身侧,看向地上的男人,声音冷冽:“现在,滚出去。”
男人被威压压得喘不过气,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阿夜微微抬手,撤去威压,男人立刻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顾不上捡地上的设备,拉着女人就往楼下跑,两人的脚步声慌乱,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声,很快便消失在楼道里,只留下一地的狼藉,还有那股散不去的世俗浊气。
白祈低头看向阿夜,指尖轻轻拂过他微皱的眉头,温软印记的暖意渗进他的掌心:“没事了,小阿夜做得很好。”
阿夜仰头看他,小手攥紧他的手指,乌黑的发梢那丝黑气,又悄然隐没,只是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
方才那股威压,看似轻易,却耗了他不少力气,尤其是灵魂深处那粒刚生根的种子,竟微微颤了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门口的阴影里,玄色成年身影缓缓走出,他抬手,指尖轻轻落在阿夜的头顶,一股温和的力量渡入阿夜体内,抚平他的疲惫。
他看向白祈,黑眸里映着满地狼藉,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意——那对夫妇的贪利与无礼,不仅惊扰了残怨,更触到了他护着两人的底线。
白祈能感受到成年身影的情绪,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无妨。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碎手机,看着屏幕上碎裂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忧色:“系统001,残怨的波动怎么样了?”
“系统001:检测到残怨波动已被温软印记压制,暂未激化,但诡舍内的怨念平衡已被打破,顶楼天台的怨念气息,变得更浓郁了。”
话音刚落,顶楼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掀开,一股比之前更凶险、更暴戾的怨念,翻涌着从天台往下漫,带着浓浓的恶意,死死盯着五楼的三人,似在因方才的嚣闹而愤怒,又似在觊觎着什么。
白祈握紧阿夜的手,抬头望向顶楼的方向,掌心的温软印记烫得厉害。
他知道,那对贪钱夫妇的出现,不过是一场前奏,顶楼那道藏在阴影里的存在,终于要忍不住了。
而被阿夜撤去威压后,连滚带爬逃出诡舍的夫妇,刚跑到街边,便被一辆失控的电动车撞倒,男人摔断了腿,女人磕破了头,散落的设备被路过的车辆碾得粉碎。
原本想着赚大钱的两人,最终只落得一身狼狈,或许,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谓的“报应”,是对逝者的不敬,终究要付出代价。
风从顶楼吹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拂过五楼的走廊,卷起地上的灰尘,也卷起了那股未散的浊气。
白祈抱着阿夜,身旁立着玄色成年身影,三人的目光,皆望向顶楼的方向,一场终局的较量,已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