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突然猛地撕开自己的胸口,黑血喷溅而出,落在天台的地面上,那些黑血竟化作一道道血线,缠上周围的栏杆、墙壁,瞬间凝成一张血网,血网里冒出无数根骨刺,朝着三人刺来,骨刺上还沾着碎肉,刺到半空便炸开,血珠混着黑怨,沾到哪里,哪里便冒出黑烟。
白祈被血珠溅到手腕,瞬间传来灼痛感,温软印记的白光剧烈跳动,他却突然想起了苏晚的栀子、陈念的糖、阿念的寒石,那些被治愈的执念,那些温柔的解脱,心头的软意压过了惧意,他抬手将白光聚成一束,不是攻伐,而是直直朝着黑影黑洞洞的嘴部探去:“我懂的。”
白祈的声音透过血网传过去,清润却坚定:“你守着这屋子百年,被虐杀的疼,看着屋子冷下去的孤独,被闯入者惊扰的愤怒,我都懂。可你用血腥祭冷,缠上无数人的残魂,让他们也陪着你冷,这不是守宅,是把自己的苦,推给了更多人。”
白光探入黑影的嘴部,黑影剧烈挣扎,枯骨手疯狂抓着白祈的胳膊,将他的胳膊抓得血肉模糊,黑血混着白祈的血淌在一起,可白光却死死嵌在黑影体内,一点点驱散着他的戾气,映出他原本的模样——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粗布衣衫,眉眼憨厚,心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百年前被虐杀时留下的,眼底没有暴戾,只有化不开的委屈与孤独。
“我只是想守着这屋子……”
青年的声音不再嘶哑,带着哭腔,“他们闯进来,毁了这里的一切,把我的骨头拆了烧火,把我的血洒在地上……我冷……我只是想让他们陪我一起冷……”
“我知道。”
白祈的胳膊疼得几乎抬不起来,却还是轻轻说着,“可你的守,不该是这样的。苏晚放下了执念,陈念解脱了痛苦,阿念不再等了,这屋子的冷,该被温柔填满,不是被血祭。”
阿夜和成年身影走到白祈身边,一人一边护着他,黑玄气劲裹着温软白光,三道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柔和却强大的光茧,将青年怨灵裹在其中。
阿夜的小手轻轻搭上白祈流血的胳膊,黑气一点点抚平他的伤口,童音软了几分,却对着青年怨灵道:“以后……不会有人来了。”
成年身影也抬手,指尖拂过光茧,玄色气劲化作一道契约,落在青年怨灵的眉心:“诡舍的执念,我们会一一净化,你的守护,到此为止。”
光茧里的青年怨灵看着白祈流血却依旧温柔的眉眼,看着阿夜小小的却坚定的身影,看着成年身影周身的温柔护意,眼底的戾气一点点散了,委屈的泪水混着黑血淌出来:“真的……能填满这屋子的寒冷吗?”
“能。”白祈点头,掌心的白光更柔,“会有栀子香,有糖果的甜,有温暖的光,再也不会冷了。”
青年怨灵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周身的残魂被白光裹着,一一化作光点消散,那些残魂消散前,都朝着白祈弯了弯腰,是解脱的感谢。
青年怨灵最后看了一眼诡舍,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落在天台的栏杆上,化作一道淡白色的印记,那是守护的印记,却再无戾气,只有温柔……